夜色已经垂下来了,街上的小店招牌也亮了起来,夙醉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想回家,又没地方去,想找人说说话,却又懒的张嘴,她突然发现这里离奇寒的的咖啡馆隔几条街,于是朝咖啡馆走去,走到店对面的十字路口,隔着马路向里望去,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柜台前擦拭咖啡机,里面零星的坐着几个客人,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子,撒到门外的台阶上,屋里的静谧温馨是那么令人向往,看着里面的奇寒,夙醉突然很想念她,静静地推开门,也没打招呼,直直的走到拐角处的桌前坐下,奇寒正在蹲着收拾杯子,没有看到,等站起身,环顾店内,突然瞥到一脸安然的夙醉,有点意外,很快恢复平静,看夙醉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不太开心,于是绕过柜台,端来杯美式咖啡走到夙醉身边坐下:“呦,今天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
“怎么大晚上过来?”
“无处可去,你这儿客人怎么这么少呀?”
“都这个点了,没什么人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夙醉很享受这种时刻,晚上坐在已经温馨寂静的咖啡馆里,身边坐着闺蜜,两人无需多言却倒了然于心,很多次夙醉在自己起心情失落却又找不出原因的时候,就会来到奇寒的咖啡馆里坐着,夙醉偶尔说几句话,但多数是沉默,想说了奇寒就听着,突然静默后,奇寒也不催促,就默默的陪着她,夙醉有时真心觉得奇寒是上帝给她的最好一个礼物,这个世界上,只有奇寒永远不会抛弃她,她是高一快结束的时候才跟奇寒成为好朋友的,第一学期奇寒与她座位相隔好远,没有什么交流,在当时的夙醉眼里,奇寒就像是一个林妹妹,纤细的身段,温柔的性格和说话轻声细语的声调让她觉得不是一路人,而且奇寒独来独往的性格也让夙醉无意间敬而远之,但在一件事发生后夙醉完全改变了对她的印象,那是在一次无人看管的自习课,班上喧闹的景象被年级组长抓到,班主任发飙让全班抄二十遍的《琵琶行》,所有人抄了两节课,手都快残废了,下课收的时候发现少一份,原来是奇寒没交,老师怒视问她为什么不抄,她平静的答,首先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其次自习课她并没有说话,她没有责任承担这项责罚,话说完全班都鸦雀无声的看着她,老师也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奇寒敢率先她作对,暴怒之下让她出去写检查,只见奇寒不卑不亢的看了老师几秒,随后静静地走出去,但这几秒对视所产生的气势却让奇寒高出数段,完全让老师颜面尽失,最后奇寒也没写出检查,夙醉在那一刻在奇寒身上看到一种独树一帜的倔强,有一种人,不与人争风,但也不随波逐流,她不会为了凸显自己而招惹眼光,看似弱不禁风,但有主心骨,自我有着一套行事准则,如果你无视这类人,那是你的愚蠢,因为你看不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光芒,他们并不是那种可以被忽视的,没有性格的透明人。
直到后来又一次两人谈起往事,夙醉感叹道:“当年你太霸气了,当你走出教室的时候,咱班人内心都被你折服,你哪来的勇气拒抄的呀?”夙醉本想听着奇寒傲娇的炫耀一下当年的风采,谁知她只是眨眨眼,毫无愤怒之意,十分认真的说:“当时我就是没说话,完全没有理由罚抄呀!”夙醉彻底折服了,奇寒这种人是想清泉一样的女子,善解人意,又有内涵,因为她总能站在旁者的位子上,洞悉人的情感,所以常人的七情六欲在她身上总会淡漠一层,因为太她懂得体谅,所以总给旁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但夙醉知道,奇寒内心是个真性情的女孩,这种处于同理心的情感在夙醉每次愁苦的时刻,奇寒永远会在她身边默默地陪伴着她,是那种I’ll be there的陪伴,让夙醉熬过了一个个难言的夜晚。
夜逐渐深了,客人也走光了,奇寒把剩余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下夙醉桌前这一盏,咖啡上的奶层浮在表面上,一丝丝的转着圈,夙醉用吸管搅拌着咖啡,往身后一靠,这个动作让奇寒知道她已经度过失落的最低谷,原先的夙醉有不开心的事就会滔滔不绝的讲出来,说的眉飞色舞,等她说完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但不知何时,夙醉不再随意倾诉自己的烦心事,不开心时也不再夸夸其谈,而是喜欢沉默,而这种沉默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是你没法打觉的,奇寒只能让她自己去沉淀,心境过了,她自然就愿意开口了。
奇寒侧侧头,轻问道:“好点了?”
夙醉不置可否
“为什么不开心呀?”
“遇到一只狗。”
会开玩笑了,可见心情确实好多了
“什么狗?”
“死狗!”
奇寒笑出了声,夙醉也笑了。半响夙醉收了收笑容,低着头,轻轻的说:“我见到翁一晟了。”
奇寒愣了一下,但马上了熟于心,这也是迟早的,从她参加同学聚会的那天起,就知道他们迟早会遇见,北京城这么小,兜兜转转总会重逢,你可以让她避免尴尬,帮她阻断一次,但不可能永远帮到底。那一刻到来时,当事人还是得自己承受。奇寒静静地听夙醉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很久不做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去那里上班?”
夙醉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了,要是不去,社里定会失去一个大项目,我也对不起老顾这么照顾我。可我就是不明白”夙醉坐直身子不可思议道:“短短一天时间,他怎么就变了一副摸样,还主动来招惹我,他还有什么资格让我见他呀,还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倒像我欠他八百吊!”
奇寒也有点想不明白翁一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本以为他会一脸歉疚的远远地躲着她,这突然的一百八十度转弯只能表示翁一晟有着一种目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她唯一清楚的是他不会伤害夙醉,所以她不会太担心。
“既然你也没有别的法子,就先这么干吧,看看他什么企图。”
夙醉默认了,突然拉住奇寒的手,把头靠在沙发上,说:“好歹好有你陪着我,我还是幸运的。”奇寒一愣,将自己修长的手轻轻盖在夙醉的手上。
两人聊着最近发生的事,不知不觉,月亮的光芒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