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一个人能文能武,离了家也乐得逍遥自在,哪里还顾得了我爹爹在家急的焦头烂额,直后悔当年不该教我武功,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一个一等一的高手,女儿离家出走了,寻着也是一个麻烦事。
离家不到七十里,到了鬼哭山。想来也是我刚刚从家里逃出来,玩的太过兴奋,竟忘记了计算行程,我只想着一路写生往南走,未曾想过到了这鬼哭山竟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多年前我随师父一起出来写生的时候,曾于此地经过,当时是白天,没想着什么,师父说,鬼哭山之所以叫做鬼哭山,是因为群狼常于子夜之时嚎叫,声音凄恻,悲冲云天。如果有人夜间为群狼所困,白日里,大多只见一堆白骨,行路的人心惊,这才给此山取名字叫做鬼哭山。是以,每至入夜,鬼哭山就没什么行人。狼群嚎叫我没听见过,只是传闻中的声音凄恻,悲冲云天,我却不敢苟同,想想看,一个人走在旷野上突然被一群狼嗷呜嗷呜的围上来,不感觉凄恻悲凉毛骨悚然才奇了个怪了。想到这里,本来一个姑娘家家的是应该害怕的,但是咱是谁,堂堂歌墟苏府的十一小姐苏堤文君是也,有着一身好武艺,害怕什么。
四下看看,天色已晚,再往前走估计也遇不到什么山家野店了,弄不好遇到了狼群,还可能丢了性命。我找了一颗高大一点的古树,就着轻功攀上去,打算将就一夜。
四更时分,树下起了喊杀声,我寻思着是谁惊了我的美梦,一个翻身竟从树上跌下来,心想这下可惨了,任凭我一身好功夫,从这十几丈高的树上摔下去,不死也要残废了。谁知跌到地上,竟然不怎么疼,还有点……软,我正寻思着是不是砸到什么东西身上了。用手一摸,居然是一把血,吓得我半死,只听见下面一个人有气无力的说:“真倒霉,执行个任务没被杀死,反而被天上掉下来的不明飞行物给砸死了。”说完就含恨而终,咽了气。
“阿弥陀佛,是我太重了么,可是本姑娘一米六五的身高,分明只有九百两,瘦的跟杆子似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苍天可鉴,本姑娘并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也是您老人家扰了我的清梦在先。若不是您老人家在下面垫着,姑娘我眼下里估计已经在去见西天如来佛祖的路上了,既然总要有一个死,你死还是我死,不如你死了好一些。我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每年多给你烧一些纸钱。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超度完树下的亡灵,我揉揉被摔到的胳膊,伸展一下老腰,准备继续回树上睡觉,却听见有人大喊:“救命!”
本着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我准备躲在树后面看看情况。
只见一个锦衣少年,一路屁滚尿流的向我这边跑。不好,他这样子过来了,我是一定要暴露的,本着早暴露晚暴露总要有一暴露的精神,我选择了早点暴露,况且这个少年长得还不错,我已经做起了如意郎君的打算。一个闪身,抽了身上的佩剑,挡在了少年前面。三下五除二把眼前的黑衣人杀的落花流水,黑衣人眼看着打不过,大叫一声:“有埋伏,撤!”瞬间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这才走过去看那少年,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一米七八九的身高,生的眉清目秀,甚是俊朗。
少年怔怔看着我,竟是一脸迷茫:“为什么你救人总是不分青红皂白,问也不问。”
他这是什么话,我救了他,还是我的错了。“刚刚我也不知道是谁喊了救命,权当是天后娘娘给我一个行善的机会。如今你这是什么话,倒是怪了我救了你不成?你若是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了你,帮你完成了心愿,也算是一件善事。”我手一抖,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横在了少年眼前。
“嘴皮子好凌厉,”少年轻推开剑,并未有半点惧色。
我收了剑,准备继续上树睡觉。“左右是我救了你,你没想如何报答我,反而在这里数落我的不是了,你这是个什么报恩法子?”
“是,是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子?我正诧异,瞧着自己一身打扮,可……可不是嘛,公子。“呵呵……本公子原本也不是个什么计较之人。”
“这半夜三更的,不知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为何会在此处,你以为我想么。心里这样想,表面上还要装的大度一点,毕竟现在是个男儿身,不好像个女儿家家一样使小性子啊。“额……呵呵,我是迷了路,迷了路。”
“既然如此,我知道前面四里处有一个山野客栈,虽然比不上什么富丽堂皇的宅院,容身倒还是可以的。”
“啊,还有这么好的事,那我们收拾收拾了,赶紧去吧。”我说着就窜上了树,取了我的包袱,抬脚就往前跑,那个公子却并不着急。“你怎么不走?”
“你背着我吧,我胳膊受伤了。”
我一时气极,“你胳膊受伤了关你腿什么事情?你是一个大男人,还要脸不要了?”
“额……要脸肯定是要的,只是人家是女扮男装的。若不然,我身无分文,那群强盗怎么会追着我不放?数日前,我与父亲路遇此地,不想被那群强盗头目看上,害了我父亲,想劫了我去做压寨夫人,我抵死不从,被他们关起来,想找个良辰吉日,抬我上山磕了头,办了亲。关了好几天,我才趁着守卫松懈,扮了男装逃了出来。”
呜呜,身世居然如此悲惨,姑娘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既然装了男人,只得逞强背着她了。想来我当时也笨,强盗抢亲还择什么良辰吉日,不都是霸王硬上弓的么?再想想他那时出逃的行头,一身锦衣花里胡哨的,也委实高调了些。
“哎,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长这么高?还那么沉。”背上她,我一脸愤愤。
“额,可能是家父家母生的高些,后来营养又好……”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哦……奴家名叫苏苏。”
“哦,还是我本家,真是有缘啊。”正说话间,听见了几声狼嚎,我心想,这下麻烦可大了,我一个人还好脱身,现在身上背了这个拖油瓶,顾此失彼,真是不妙。
“听说,这山名叫鬼哭山,半夜里会有鬼叫。”苏苏伏在我肩上,两手搂着我的脖子,声音微颤,“听说有些命不好的,路上倘若听见了鬼叫,还会丢了性命。”
“你烦不烦,分明是狼嚎。”我有些不耐烦,转念一想,她虽然生的壮了些,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家,如此凶巴巴的对她,倒也不好。随即掐着嗓子安慰道,“莫怕,本公子自小在鬼哭山周围长大,什么样的鬼哭狼嚎没听过,眼下里是狼叫没错了,你不用担心遇到什么鬼。”
“狼叫?”肩上的姑娘抖得更加厉害,“我们会不会被吃掉?”
“你抖什么抖?有我在,什么鬼啊狼啊的都不用怕,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要吃也先吃我,你趁着群狼分食我的时候,自己先跑了不就得了。”一个女汉子遇上一个真淑女,当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