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过来找我,本来爹爹是不允他见我的,但是谢韫一脸诚恳,加上我回来的时候谎称是自己失足坠崖,爹爹思忖良久才放他进来见我。
谢韫走到我面前时候,我正在后院满院子的望春树下逗着一只灰色的波斯猫,隔着轻纱,右侧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若隐若现,惊心触目。
“小文,”面前一声嘶哑的人声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我吓了一跳,他居然来了?他居然有胆量过来,我爹爹不是恨不得要把他碎尸万段么?我落得这一身伤痕,容颜尽毁,全都是拜他所赐,他居然还有脸面过来!
我没转身,坐在贵妃椅上,依旧抱着猫,手里却没了动作。
他,还是来了,我,该如何面对?
“小文。”
我依然没有回头,想离开,脚却软的站不起来,就那样子抱着猫坐在贵妃榻上不知所措。
“小文……”谢韫已经到我面前。
肥硕的波斯猫,一身毛色乌黑发亮,触起来柔软温腻,我心中一惊,手掐在了波斯猫的背上。“喵呜!”怀里的波斯猫受了惊吓,给了我手上一爪,仓皇跳开了。
我看着手背上长长的抓痕,血已经渗出来了。呵呵,苏堤啊苏堤,你被外人伤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被自己家养的畜牲给伤了,苏堤,流年与你当真不利,命途与你真是多舛。
正想着,一双大手已经覆在我的手上,手指节比我离开得时候看起来更加修长。再抬起头再看他,面色憔悴,人也瘦削了不少,下巴尖尖的已经没了肉色。
“小文,疼么?”谢韫关切的问我。
我这才想起,在我面前握住我手的人是谢韫,是那个已有婚约还纠缠着我不放的浪荡子,是那个因为他我才被他表妹推下悬崖的祸首。
我一把抽出双手,放到背后,狠狠的瞪着谢韫,“你来做什么?”
谢韫见我这种表现,先是一愣,接着又恢复了温存与担忧,“小文,我听说你回来,所以过来看看你,你的脸……”谢韫伸手上我的脸,就欲揭开面纱。
我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他憔悴的模样,让我伤心。
“我的脸好得很,为了防止你这样的登徒子到后院,爹爹这才给我缚了面纱。”
谢韫的手定住了,缓缓的收回了手。“小文,楚媛说你为了救她,失足跌下悬崖,很是愧疚,要跟着跳下去给你偿命。我带着人在无妄崖下寻找了月余,都找不见你,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是么?”我没好气的看着谢韫。
果然余楚媛没有告诉他真相,但是谁会蠢到自己把真相告诉自己的未婚夫,说:哦,你那个相好的被我解决了,你就定下心,安安分分等的和我成亲吧。她余楚媛如此善于心计,平时一副柔弱相,深藏不露,吃错了药才会这样子和谢韫说话。余楚媛居然还口口声声、大言不惭的说要给我偿命,肯定是谢韫当时拉住她了不错。
罢了罢了,左右是我挡了余楚媛的幸福,对不起她在先,如今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死的成,全算作一个顺水人情吧。谢韫终究还是要娶余楚媛的,不如让他满心欢喜的娶吧。
“谢大公子,真是劳您费心了,只是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情。”我狠狠瞪了一眼谢韫,“我现下里好得很,吃的饱,睡得好,长得壮。”
谢韫看看我,眼神凄切,半晌里才说出一句话,“小文,你是气我那天半夜里拉你跟我一起赶路,遭了祸,还是气我后来没有找到你?”
我我我,他他他,他怎的如此自作多情,厚颜无耻,纠缠不休。本姑娘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都懒得怪他了,他居然故事重提,揭我一回伤疤。
“是啊,我是生气怎么的啦。我爹爹和娘亲在大兴,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退一万步说,世人都知道我爹爹护女,就算抢了我去,也不过是想攀了我家这一门婚事。你自己得罪的仇家,反倒让我替你背了黑锅。你道我该不该生气?”
“小文,那一天,你若不参与,我本可以保你万无一失。”
“保我万无一失?保我万无一失你就不该把我带出去。保我万无一失,你就不该明知道我要找的是谁还诓我去偏安。保我万无一失,你就不该明明已经订了婚还戏耍于我!”我越说越气愤,到最后,站起来指着谢韫的鼻子让他分分钟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