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系当初能玩,那是南方局势动荡,乱世需要用重典。
杀了人不光有叛军背黑锅,还有老大能够扛事。
朝野上下的压力,不会落到他们身上。
现在情况发生变化,指望万怀瑾扛下全部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这位钦差大臣愿意扛事,他的身板子也不够硬。
不等事情结束,自己就先被人家赶了下去。
钦差扛不动,云向文一样扛不动。
想要成事,必须争取更多的支持者。
北方的政治团体,自然是万怀瑾负责联络,勋贵系这边却需要云向文去协调。
仅仅一份不确定的推荐,加上补充一个营头的兵马,顶多让勋贵集团跟着声援几句。
想要大家全力支持,必须有更大的利益。
“云总兵,你想要什么?”
万怀瑾缓缓问道。
江南士绅集团,诞生了大虞最多的进士,在朝中拥有很大的话语权。
在民间同样掌控着学术标准,主导士林舆论的走向。
面对这样的敌人,肯定充满风险。
试探性出价失败,索性就懒得继续,直接将问题抛了过去。
“万大人,问题的关键,不在我想要什么,而是我身后的人想要什么。
您这次过来,也不是单纯的想和我合作。
一名南直隶总兵的份量,不足以令您如此冒险。
想要成大事,有些利益必须分出来。
勋贵系的要求不高,只要恢复之前的格局即可。
您别急着反驳。
没有足够的军事威慑,税款就别想收起来。
纵使把去年的拖欠补上了,今年、明年、乃至后年,还会拖欠的更多。
完不成税收催缴任务,您这位南京户部尚书,怕是坐不稳!”
云向文平静的回答道。
坦率的说,此时提出这样的条件,也是在拿捏朝廷的软肋。
勋贵系也不是铁板一块,除了京中那帮老家伙,还有年轻一代组成的少壮派。
这部分人在朝中的地位不算高,但基本上都是一线将领,掌控着勋贵系的嫡系武装。
名义上的领袖,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李牧。
尽管李牧本人,从来没参与过串联活动,也不影响大家把他推出来当精神领袖。
毕竟,光一群总兵参将副将抱团,政治上还是缺乏牌面。
相较于老一辈勋贵,少壮派的政治主张,明显要激进的多。
大家对勋贵系在朝堂上的退让,表示了强烈不满,想要拿回之前失去的利益。
尤其是调任北疆前线吃土的将领,承受了欠饷的苦,在这方面表现格外激进。
朝廷财政匮乏,江南士绅又不想承担纳税义务,正好给了他们介入机会。
钦差大臣还在路上,云向文就收到了许多同僚的信,大家都在鼓动他搞事情。
无需担心后果,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大不了去南边投奔老上司。
江南士绅再怎么强势,也把手伸不到安南都护府。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念在袍泽之谊的份儿上,李牧都会为他提供政治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