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伊匆匆忙得跑出梁墨在的那栋大楼,天已经全黑了。药效虽然退了很多,但云星伊还是异常觉得烦躁,走路也没法专心,一会儿撞到广告牌,一会儿又踩在水坑里。不远的一段路,对此刻的云星伊来说却是万难重重,跋山涉水,一路上磕磕绊绊,胳膊上腿上已是青一片紫一片。
云星伊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顾念雨和肖聿年都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云星伊刚一进门,肖聿年和顾念雨就站起身来上前询问。
“怎么受伤了?”还没等云星伊来得及回复,注意到她身上伤的的顾念雨也着急的问道。听顾念雨这么一说,肖聿年也才注意到云星伊受伤的事情,不由觉得火大,脸色十分严厉的说道:“那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我要去找他!”肖聿年正说着话就要往房间外走去,及时被顾念雨和云星伊拉住。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这是我回来路上自己撞的。”云星伊着急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肖聿年追问,云星伊摆摆手自顾自得走向床去坐下,说“这个我以后向你解释,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向警方说出我们掌握的所有情况,别让那个梁墨逃跑了。”
“你们今天的谈话怎么样?问出实情了吗?”顾念雨问。
“说来话长,他一开始就承认事情是他做的,也毫不忌讳的告诉了我原因。他完全是丧心病狂的斯文败类,我觉得警方是不会相信那一番疯子一般的言辞的。”云星伊有些丧气。
“那我们该怎么办?”顾念雨此时也没有什么主意。
“你们不是认识两个警察吗?让他们把浴室的镜子拼起来,就会发现少了一大块,再告诉他们梁墨杀人的方法,这样就算没有铁证,也可以引起警方对他的疑心,先传召他。绝对不能让那个变态跑了!”云星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神情非常生气,还拽起枕头乱摔了一通。
这些变化顾念雨当然觉察不到,可是刚才她奇怪的举动全被和他一起长大的肖聿年看在眼里,在肖聿年的认识里自己的妹妹说话的语气几乎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令人开心的事情还是令人胆颤的事情,从她嘴里出来都是一个味道,脸上的表情也从来都让人捉摸不透,大部分情况都会让别人觉得怪腔怪调。
“你有把柄在他手里吧。”肖聿年分析了这前前后后,坐在椅子上,双手合握成拳支撑着下巴,盯着云星伊慢悠悠得说道。在肖聿年深邃的眼神的扫射下,云星伊顿时觉得心虚,没底气的在那边连连否认。
“什么把柄?”一旁看不懂的顾念雨问着,向那两兄妹同时投去询问的眼神,得到的却是肖聿年冷淡的拒绝回答和云星伊慌张的摇手。顾念雨此时心里困惑至极,这两个人有太多的秘密了,云星伊虽然嘴上说着没有但那脸上的神情早已出卖了她,顾念雨对眼前这个女孩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不禁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单纯了,否则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怎么会有把柄在一个杀人犯手里,还是第一次见面?想到这里,顾念雨心里对云星伊的那道警戒线又重新竖了起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再管了。”肖聿年语气坚定的说道。
云星伊和顾念雨听到肖聿年的决定,两人都是一惊,只是顾念雨还为刚才心里的疑问觉得烦闷,本来是三人合作现在他们两个人却又秘密不肯说,顾念雨也没什么心情管此事了。
“不行!怎么可以放过梁墨那个家伙呢!”云星伊坚决的反驳道。
“我才不管那个梁墨怎么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怎么向家里交代!”肖聿年顿了顿,“这件事你已经做的过火了,到此为止吧。”
云星伊听着肖聿年这么肯定的语气,只好将眼神转向顾念雨恳求帮助。顾念雨察觉,却只是极轻的摇了摇头本意是不要让云星伊冲动。可这会儿的云星伊哪里听得进去,留下一句“好,你们不帮我,我自己找去警局!”就气冲冲的出了门。
“哎”顾念雨看见星伊冲出了门想要上前阻止却看到肖聿年还静静得坐在板凳上没有上前的意思,“你怎么不拦着她?”顾念雨觉得奇怪,明明是他不让星伊去报警的。
“拦不住的,她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事情老那么任性冲动,不负责任。”肖聿年说这话时语气虽然没有太多浮动,但是脸上的不悦,顾念雨是尽收眼底。
“其实她去找梁墨之前是和我商量过的,你要是生她的气,那我也有份。”顾念雨坐回到位置上。
肖聿年看了顾念雨一眼,微微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去了就去了吧。不过这个梁墨可不是个简单的人,他能放星伊回来,就一定已经想好了对策。这种人是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的。星伊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顾念雨至此对梁墨还没有多么了解,但也肯定那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事情至此看似清晰,顾念雨心里揣摩着事情下来的走向。旁边的肖聿年脸很黑,虽然嘴上不说,但也在担心梁墨为了保全自己做出什么伤害云星伊的事情,同时也在想着对策,希望能在事态恶化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警局这边,云星伊刚一进门就拉住值班警察乱通通得说了一大堆,“杀人迷镜那件案子,王先生是被冤枉的,那那那那~那个镜子拼起来少了一块,真真真~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是梁墨.....”。
值班小警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只知道有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得跑进警局,看到自己就冲了过来说了一大糟,“等等等一下,你慢点说,谁是杀人凶手。”
“她是在说我。”小警察话刚落,一个男子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手搭在门框上面带笑意得回答了小警察的问题。
“梁墨!”云星伊心里一惊,“他这会儿怎么还敢来警局?还有,那脸上的笑意是怎么回事?”梁墨此刻脸上堆满着童叟无欺的笑容着实让云星伊觉得奇怪,眼前的这个人怕是被说成杀人犯也是没人相信的吧。然而在云星伊眼里,那笑容无非是梁墨对云星伊的宣示:“你根本不能把我怎么样。” 云星伊想到此只觉得他那笑容分外的惹人厌烦,压住心中的内火双手背后,摆出一副宣示主场的气势:“阁下要是没什么事,可否给我们一个空间,让我好好的,慢慢的,从容不迫的揭露你丑恶的嘴脸。”云星伊说这话的末尾,确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哈哈哈哈,真是个爱生气的小孩。”梁墨竟然走上前去揉了揉云星伊的头,这个简单的举动却吓呆了云星伊,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竟然敢动我的头。”云星伊现在是惊讶远远大于生气,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看见云星伊僵住的表情,梁墨笑得更厉害,脸贴近云星伊,“哈哈,真是个好猜的人。不过不要再生气了。生气只会让对手觉得好笑,伤害了别人自己却完好无损才是真正的胜利。”梁墨说话的语气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冷,满眼深意的盯着云星伊。
云星伊被这冷冷的语气激醒,踉跄得后退一步,“不要离我那么近。”语气弱得就要被听不见。
梁墨笑,立直身体,双手插兜,“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改天见。”说完这话,梁墨便转身离去。云星伊这时已经猜到梁墨肯定早已做好了脱身的准备,告发于不告发都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唯一不同的是她自己的后果,如果不告发两人或许相安无事,告发自己则有可能因为携带违禁药物被拘押调查,这样一来家那边的确不好交代。这个看似不用选择的选择,云星伊却坚持了自己原先那个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决定。她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因为坚持自己心里的正义还是因为赌气。她通过值班警察联系了正在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将自己的发现于推论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窗户内的云星伊认真阐述着,没有发现还站在窗外的梁墨,更不知道梁墨此刻挂在梁墨的那种找到猎物搬的欣喜表情。“真是个笨蛋,你只是将自己推向了万丈深渊而已。”梁墨离开,心里不屑得暗语着,脸上那欣喜的表情里却又无意间夹杂着一丝欣慰。
云星伊再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看到肖聿年和顾念雨还坐在那里等着自己回来,也许是为今天所有的经历后知后觉的害怕,总之现在像是被家人围绕着,崩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哥哥,我要是被抓了,你就告诉我妈妈我是出去玩了,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妈,我进局子里了~~啊。”
看到泣不成声的云星伊,肖聿年才彻底放松了下来,因为这才是自己认识的云星伊该有的样子。“你还知道你妈妈会担心你呀?以前东跑西跑的时候也不见你会介意这个。”肖聿年来到云星伊跟前蹲在她面前。
“我以后再也不瞎跑了,以后除了家里我哪也不去了~”
“啊,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啊。”
“啊?”云星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下了一个套,但这会也顾不上这个,停了一下又自顾自的哭了起来。
看着云星伊在那边闹腾,顾念雨也觉得好笑起来,眼神看向肖聿年,“你就别打趣她了,真的没有办法帮帮她了吗。”
肖聿年慢慢站起身来,“我倒觉得梁墨不会拿她怎么样。”
“哈?”顾念雨和云星伊两人都一怔。
肖聿年点头,“你回来之前,我也打听了一下那个梁墨。梁墨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每次都是擦边犯罪,他几乎都能全身而退。那个人有着比常人强很多的正义感,只是他是按照自己的规则去评价每个人的行为,然后惩罚他觉得应该受到惩罚的人。在他眼里,你不去告发他或许才是错误的事情。”
顾念雨听肖聿年这么说觉得有一些道理,“可是李女士不也是无辜的人吗,不还是被他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