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累了,有他背着;受委屈了,找他诉苦;作业忘记写,也有他的备份。永远不用担心不用烦心。
奕名扬以前总会一本正经地问她,如果以后不在一起,你什么都不会该怎么办?袁紫总捏捏他瘦削的脸不当回事,遇见我这个强力胶,你就三生不幸,皮开肉绽也甩不开。
“以后不要留我和张远忡单独在一起好吗,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我”
“不会啊,他只是慢热一点,”一口咬掉刚削好的苹果,“以后会好的”
“我不确定会不会跟他很熟。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吗?我们老了会花前月下企盼儿孙满堂吗”
他敲敲她的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其实承诺是一种让山海河湖都无法领受的重量级尴尬。
曾经和朋友一起喝咖啡,闲侃过后,一个人在窗口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人流却是那么地想念他,原来这就是爱的孤独。
在异乡的这几年不断的搬家,除了打包好孤独,什么也搬不走。不管走到哪里,孤独如影随形,像个至亲好友。
墨色的夜晚,从公司赶最后一班车回家,因为太困太累睡过站时,孤独填满了四下无人的大街,灵魂在外流浪。
割阑尾时的那个小手术,躺在医药味浓重到快要让人窒息的病房里,孤独上升到对生与死的探索,她觉得生存的意义戛然而止。
趟过名为长大的这条河流,花了大半生的时间在岸边徘徊观望,踏进去时已经是举步维艰,游过河也是蹉跎了一生。
一只小飞虫落在咖啡杯里游泳,像投河。同是天涯沦落人,不仅爱是通病,连孤独都是共通的。
有人说平凡的感情才可细水长流,可如死水一般为什么走不到尽头。□□和方圆在一起时众人惊叹,骂他玩到朋友身上,十一年来大打出手过无数次,分分合合无数次却是唯一携手走了十多年的一对儿。而自己和奕名扬,当初被所有朋友祝福受他们看好等着巨额的礼金,现如今又走到了山穷水尽,回也回不了头。
夜晚九点钟,饭的热气悄然弥散。袁紫披上衣服就去找奕名扬,却只看到他和一个女人从实习公司一起走进泰瑞酒店。
“你什么时候回来,饭快凉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不用等我,我还有些工作没完成。你赶紧吃吃完饭,天冷赶紧洗洗睡吧”
“那好,你不要太拼,尽量不要熬夜”意犹未尽的她听到电话那头只剩寂静。
站在酒店的对面,呵气成霜。她坐在路边一块冰冷的水泥板上,看着屋里暖黄色的灯光相继暗下去,心里的灯一瞬间全都爆破,整个心脏似乎被玻璃迸溅的血肉模糊。
后来她才晓得爱一个人到极致是一种残忍的自我杀害,爱到极致,才会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欺骗所以才会恨到极端。痛到无声落泪,天地却一无所知,路人仍旧行色匆匆,走不完一生。
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她一人在家等待,他在外奔波劳碌。她不能忍受他整日整日不回家带来的不安,猜忌越来越多。面对她的怀疑,他也不能像大学时那样任她胡闹。
可以毫无顾忌的享受和给予五年的陪伴争吵冷战却无法抵挡进入社会以后的微薄现实。分手异常平静,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这座记录了与他相爱点滴的城市,他再也没有像大学时挽留她。
离开的原因千奇百怪的数不胜数,离开后的光景千千万万种,最大的缘由莫过于你终究不是我的归人,只是匆匆路过了我的绽放。
通红的眼睛紧紧闭合,嗓子眼像被人用一团棉花套塞的严实。黑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已经适应黑暗,迷恋上黑暗再也不想走出来。
窗外依稀看到树影婆娑斑驳,分不清到底是清晨还是黄昏。沉重的身体下床来,像是被人拖住四肢的木偶,行尸走肉的接了杯水喝。
拉开窗帘阳光倾泄而下,暗黑的屋里亮堂起来。
橱柜上贴着字体斜斜的便条:
“乖囡囡,三餐不要吃方便面,微波炉里有牛奶,饭呢你热一热就能吃了”紧跟两个调皮笑脸。“永远爱你的粑粑麻麻”
看着纸条她不禁湿润了眼睛。
因为是亲人所以才能够说永远,因为血浓于水,所以不管犯了多大的错都能够等到原谅等到和解。一如袁紫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而今爸妈不计先前所有的伤害拥抱她。
踉跄的天空,房间因为没人接听的电话更安静。
她挂掉响个不停地电话,灵魂就着太阳吃饱了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