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紫躺在浴缸里,看着自己白皙皮肤上的硬币,指尖绕着脉络描摩一圈又一圈,所到之处甚是冰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你时心里都会下一场大雨。
一圈圈的绕着,回溯一个凉风习习的夜晚,袁紫又是一人坐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大排档里以大吃大喝来填充对爸妈的想念,刚入大学也没什么朋友,再者对家的想念,任谁陪伴都徒劳。并非在这里生活的不如意,只是每每离家都会失落好些天,兴许是因为家里太温暖,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学校是社会的雏形,也是残酷现实的轻微雏形。学生在学校修习必要的知识以此稳定踏入社会的基础,还学习待人接物,毕竟学生来自四面八方天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
清晰地记得那天吃了六十四根串串,喝了七瓶冰的涩牙的啤酒,付账时差了九十三元钱,遇见了曾以为让她一世的春暖花开的奕名扬。
整箱啤酒喝到还剩下一瓶的时候,肚子里翻江倒海。还没跑到垃圾桶的位置,肚子里的污秽就一泄而下,路灯下瘦削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走向排挡摊。
“妹妹,一共是二百七十三,凑个整数二百七”摊主师傅是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廉价的大花裤衩,裤腿上碰蹭的油渍有些发黑,拖沓着一双快要磨平了的拖鞋,色眯眯的看着醉酒后的袁紫。
打开包包,翻来翻去只找到一包夜用苏菲,袁紫不好意思地抬头正对上老板色迷迷的看着袁紫。连钱包的影子都没看见,拍打拍打头侧这才想起自己拿错了包。她歉疚地抬头看看老板示意一会儿拿出来就结,翻找包包夹层看到一张毛爷爷在外的一卷钱就慌忙地拿出来。数数才一百四十多点,恍然间想起今天买姨妈巾时还剩下些钱。摸摸口袋里果然还有,但合起来也才一百八而已。
“大叔,我的钱包没带,今天你让我回去,我明天一定给你送过来好吗”袁紫故作醉醺醺的模样想要以此博取老板的博爱之心。哪知老板不仅没有放过她,反而公开调戏起她。
“她是我女朋友,我来付,刚跟我吵架了。这不,钱包也没带,我一看就赶紧追过来了。”说着嬉皮的用手指刮了一下袁紫的鼻子,拉着她一把抱进怀里“让你厉害,离开我能行吗?”
她看着眼前不知姓甚名谁的男生,虽然单薄瘦削,长得也没有小说里写得那种逆天俊颜,但拥抱却极其温暖。
“没你还真不行啊,快付钱好回家啊”袁紫回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第一次觉得也许有个男朋友还不错,突然想起了一句很文艺的诗“春风的怀里只有春风,我的怀里却有你”
起初老板并不怎么相信,但始终不信两个陌生人能够如此腻歪,也不得不相信了。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的钱还是不够,也并不多,只是一元钱,两人搜刮了全身上下都掏不出一枚硬币。
“一元钱而已嘛,真是个铁公鸡。你看我俩为你这生意做了多大贡献,您大人有大量便宜给我们”说到这她还丝毫不嫌丢人地指了指旁边看热闹的人。
“一元钱不是钱吗积少成多,每天存一元钱十年后就发财了,啥话也别说了,今儿你俩还必须得给”老板越说越生气,手猛地一敲桌子。
“来来,差多少我给付了,他是我兄弟”袁紫只听到细腻的声音,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来。
这些年来忆及往事,袁紫时常想如果当初首先遇到的是张远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就不那么痛苦?
可是命运啊,早就画好了我们生命中的每一撇。而有时候人不得不相信命,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你在哪一瞬间遇见谁,爱上谁,又在哪一瞬间全部的爱都崩溃瓦解,有生之年跟谁合不来,没有和解的可能,其实冥冥中早就注定。
过后袁紫就整日整日的忘不了怀抱温暖的奕名扬,终究是一个月以死缠赖打的方式将他拿到手。
大二那年社会上兴起大学生创业热潮。奕名扬跃跃欲试,袁紫从方圆和孙雨晴那里借了一千,那时候蒋怡晴还没有改名换姓。自己也把两个月的生活费都拿给他,以至于那两个月俩人基本上都在调戏康师傅。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要不然我可真对不起你”奕名扬虽然一脸愧疚,但说话的时候很坚定,整个人都往四周散发着光芒。
“娶我吧,我可是有所投资,我投资的比谁都早,排队我也是第一个”袁紫头仰起来,一副很得意的模样。
两个月过去不管是泡椒味,小鸡炖蘑菇,番茄鸡蛋味还是香辣红烧牛肉味,吃到嘴里都是一种味道,满是苦涩。
当投资的钱有小小的回收时,他们一拿到钱就一致决定――去纹个硬币,袁紫纹在了胳膊内侧,奕名扬纹在左边肋骨下三寸。她撒娇似的说“以后咱俩结婚也不许洗掉,留给我们的子子孙孙瞻仰,成为他们的楷模。”
袁紫打了个寒战,这才意识到已经泡的太久身上有些冰凉,赶紧穿好衣服爬到床上睡觉。
清晨走在前面,尾随着花圃和草地的蝴蝶跟在后面,一位老爷爷在修理着残枝。
“小巽弘姐姐前两天有事没来看你,有没有听话好好吃药啊?”
“美女姐姐,我可是很听话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