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这般剑拔弩张是想一决生死吗?”
少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离我们十仗之外的地方,软软地靠在帐子上,脸上没有表情,却因此看起来更加骇人,他脑门儿上多了一个额带,额带上有三颗淡蓝色的宝石,额带是深蓝色的,他戴着很好看。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一步步的往前走,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仿佛……君王来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将已经走过来了,他站在我身边,半俯身,头底下来看着我,手在我背上轻抚,一缕头发若即若离的擦在我背上,搔得我有点痒,我往前走了几步,听见少将淡淡的说:“沈之,你说错话了。”
沈之听到这句话,肩膀僵了一下,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更淡更轻飘飘地说:“是,我说错了。”
我注意到沈之没有自称“在下”,他转过身,抖了抖衣袖,一霎那我竟觉得他的背影十分无奈。
这样一个小人为什么会无奈。
“你走不走由你。”少将说。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等你们离开草原我就离开你们,你们救我,对我有恩,我自然会报,报完恩再见面,就不知会如何了。
“随你。”他走出去了几步,又问我,“你不饿吗?”
明明是问我饿不饿,被他说出来就像我在找他讨食一样,我抛去刚才的不快,跟在他后面。
少将一直在往前走,草原上很难辨清方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迷路的,我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袍子,没有玄色衬得他那么俊朗,反而多了一分尊贵。我跟在他后面,他没回头过一次。
走了大半个时辰,少将总算停下来了,依然没有回头看我。他手里多了一枝箭,朝一个方向射了出去,他没有用弓,仅仅只是用臂力,就把箭射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等我一下。”少将回头对我说。
我等了一下,少将拎了一只黄羊抱了一捆柴回来。好看的人做这么狼狈的动作依旧好看。
少将三两下卸了两只羊腿下来,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水袋和一个火折子。我就在旁边看着他把羊腿洗干净然后架好,生火。
看他的动作如此娴熟,想必经常为之,就是因为他经常为之,我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过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熟食,看着少将娴熟地烤羊腿,一边期待一边等他。少将也不看我,就一直烤啊烤啊烤,一会儿把羊腿转一转,一会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在羊腿上洒些什么东西。
我这辈子都没有觉得等待是如此煎熬的事情,就在我要发狂的时候少将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切了一块肉下来递到我嘴边。我毫不犹豫的咬下来,虽然肉很香,但我依旧被烫的嗷嗷乱叫。
少将收回匕首,又切了很小的一块肉,吹了两下塞到他自己嘴里,优雅地吃完之后瞥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你们狼不怕烫。”
“……”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远远可以看到十几匹马在奔驰,都是好马,少将起身,拍了拍手,把那头只被卸了两条腿的黄羊绑在我背上,说:“我累了,你驮回去吧。”
“……”
当然绑黄羊的绳子也是从他怀里掏出来的……
回到军营的时候,我一路都在被将士们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好容易走到寻常士兵不能呆着的地方,少将却拦下我不准我走了。
我背上的黄羊早就被拿下来了,少将拦住我,跟我解释说:“再往前面走有有危险,你等着看罢。”
我等啊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少将说的危险——一个人从离我还有好远的帐子飞出来了,刚好落到少将脚底下。他指着那个人,漫不经心地说:“你看,危险。”
他脚边的人抽搐了一下……
然后我跟着少将闲庭信步的走到那个人飞跃的起点。
帐子里面有十几个人,个个面红耳赤一脸愤怒,沈之现在这些人里,显得更好看了。沈之笑眯眯地朝我们打了个招呼:“在下故意的。”
少将轻轻颔首,那十几个人看起来更愤怒了。
“你一直说主帅不在主帅不在,现在主帅来了可以谈判了吧!”
“哼!你们汉人果然都是伪君子!”
“我们拉下脸主动往敌营里跑,你们次次怠慢!还嫌没打够吗!”
少将挑眉:“闭嘴!”
声音不大,他们都真的闭嘴了。
少将不以为然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都坐。”
没人坐。
“不坐?不坐就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