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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谢谢朴素渺小的你 > 下雪天,路滑请慢行!

下雪天,路滑请慢行!(1 / 1)

 时值寒冬,白雪似鹅毛般飘摇而下。天色渐渐暗沉,乌云聚拢在一块儿,隐隐有雷声翻滚。积满了落雪的官道上只有零星的几处马蹄印,四周没有人家,偶尔会有砍柴打猎的农人路过,不过也只是匆匆一瞥。这里太寂静,寂静到没有一丝儿人气。

天上还飘着雪,仅有的马蹄印也渐渐被白雪覆盖,就像一切罪恶最终都会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我扯着马缰缓缓前行,马蹄踩在柔软的雪地上,像踩在棉花堆里,轻轻柔柔的,没有一点声响。我的呼吸也变得迟缓,生怕打搅了这人世间难得的清净。

近了。近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欢呼着。我盯着前方那一抹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纯白,缓缓地笑了。

随着马蹄前移,白点逐渐地放大,我才发现不只是白色,还掺杂着血污。我的笑容就这样僵在嘴角,拉着马缰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眼睛死死盯着那白与红诡异相缠的画面。

修长的人影直直地倒在雪地上,混着已经干涸的鲜血的雪透着冷冽的腥味,它们不住地刺激着我敏感脆弱的感官。那人的脸已经脏污不堪,右脸处更是不断地有鲜血汩汩流出,甚至冒起了血泡。

马儿在身下不满地吟叫出声,才拉回我一点残存的理智。

我呆滞地抬手,触及眼角的湿润。原来我哭了啊...我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却发现眼泪却流越多,像开了闸的潮水汹涌不止。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翻身下马,忍住胃里翻涌着的恶心,强装镇定地一路小跑到白影身前。

部分完好的衣料上绣着极淡极浅的祥云花纹,那熟悉的蜀绣手法昭示着身下人的身份,同时粉碎了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我出生江南却深谙蜀绣技法,只因那人喜爱云锦,我便远赴川蜀为他学来一手好绣技,为他在滑腻的云锦上依他所想绣他所爱。

凛冽的寒风吹的我脸生疼生疼的,眼眶又开始变的酸涩肿胀。我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那人原本莹白挺俏的鼻子下,屏住了呼吸。

当指尖碰触到热气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我将湿润的小脸贴在那人沾满了血污看不清原貌的左脸上,身下传来的呼吸微弱而断续。我终是趴在他身上放声大哭,肩膀止不住地抖动,像个孩童那样嘶声力竭。

如果放到平时,那人早就皱起他那如苍穹朗朗舒展的眉,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他最讨厌别人不干不净地往他身上碰,可现在,他也变得不干不净了。可是,为什么,你还不起来骂我一顿呢?你应该说,臭丫头,你重死了,快从我身上爬起来。弄皱了衣服可是要卖身的哦。为什么。不说呢。

渐渐地我哭得没有力气了,身下的人仍然没有反应。我泄气般使劲捶他,也不过换来几声微弱的咳嗽声,人还是不见醒转。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愧疚地理顺他胸前的衣襟。终究是舍不得啊...

我认命似的吸吸哭红了的鼻子,颤抖着把我的唇贴在那人冰冷的额上,冷冽的触感混着血腥味一直传到心底,整个人也像坠进了冰窟里。我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串不成调的句子:“公子...我们,回家...回家。”

我吃力地扶起他,将他的一只手搭在肩上,像小时候他打完架满脸青紫路都走不稳的时候那样搀扶着他摇摇晃晃地朝马儿走去。彼时他会呲牙咧嘴地痛呼,我则在旁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喋喋不休。而现在,他安静得不可思议,所有的话也都鲠在了我喉咙里,想说却无从说起。就这样,慢慢地,两个人朝前方走去,朝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目的地,我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到马背上,一手扯着马鞍不住地喘气。其实他并不重,连续几个月的操劳让他早就迅速的消瘦下来,任我怎么给他补身体都无济于事。但我虽名为奴仆,实际上却不曾做过什么粗活,十指纤纤一如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我第一次如此痛恨他对我的好,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我要带他回家。带他回那个在江南的家,那里绿树红樱,草长莺飞,有艳丽的桃花,有缠绵的歌声,还有软糯的絮语声。那里,就是温暖。

这个念头像抽了芽的嫩苗在心里不断地生根,我第一次目标如此的坚定。我用身上扯下的布条将他重伤的地方粗略地进行了包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给他喂下。随后利落地上马,紧紧地将他护在胸前,迅速掉转马头离开这飘雪的极北之地。

当时行色匆匆的我被公子的伤击昏了头脑,没有看见十里外的山坡上一直有一抹红影看着我们的举动。一直到我们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的时候,她才飘然离去。徒留一声浓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山谷里随着寒风幽幽地回荡。

雪还在下着,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一会儿,公子的血淌之处就被白雪掩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我心里的伤口还在肆虐地疼着。我想,我再也忘不了这一天,这一刻,我为他流过的泪,我心疼着他的心疼。

昭华二十三年冬,公子重伤。我将他从漠北运回江南,一盆又一盆端出的血水模糊了我的眼。我陪夫人在佛堂祈祷了七天七夜,公子才终于苏醒。但是,曾经的那个风流浪子似乎也被埋在了那极北之地。每个人都对此感到欢欣喜悦,只有在与大公子谢楼南的对视中我才找到了同样的担心与疑惑。

公子,变了。

虽然他还是那个喜欢和我开玩笑的公子,仍然喜欢琢磨哪家姑娘比较美艳,依旧一把折扇掩尽了眼里的万般风流。

但是,我再也看不到那个偶尔会露出一副落寞神情的公子,那个在下着暴雨的夜里会死死缠着我讲故事的少年,那个把父母看得很重很重却总是忍不住与他们顶嘴的孩子,那个仰慕着哥哥却一直骄傲地不肯承认的别扭男孩...

他不再说轻浮的话,不再与人动作亲昵,不再肆意妄为。温和谦恭的表面下平静得让人害怕。

简直就像是另外一个人。毫无征兆的。完完全全变了。

一个狂性少年硬生生转变成了一个翩翩君子。

难以置信。恍惚得好像一场梦。

“素微,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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