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啊？”曹一方边洗着番茄，边注意着腿边这小孩。说起来他第一次用腻腻的口吻问这个问题时，回答的人是这个小孩的爸爸。

时间真快啊，曹一方看着这小孩明亮的双眸，不由得感叹一声。

“我的大名叫许宇哲，叔叔你叫我小名就可以了。”小孩软软的声音传到曹一方的耳膜中。哦，差点忘了，那个人姓许。

很自然地问道：“那我要叫你什么啊？”

“一一。”

“啪。”刚洗好的番茄滚到了水池了，曹一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愣。只是记忆中似乎在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用同样的语气说过相同的一句话。转过头，看见的还是与那个人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庞。小孩用无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

曹一方慌张地摇了摇头，自己都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没有这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奇异感，真是太奇怪了。

口袋里的手机正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老妈。”

“曹一方，你知不知道落轩出车祸了？”老妈的声音意外焦急。

“什么？”脑子里轰得一响，反射性得朝脚边一看，那个小孩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曹一方为此更加焦躁。

“就是今天下午啊，本来落轩要去企业里面开会的。谁知道谁知道就。。。。。。”曹妈妈的声音夹杂的哽咽声越来越明显，“到现在尸体都没有找到，你要我怎么办啊！过来，现在你快过来吧。”

曹一方垂下手臂，夕阳渐渐丧失了最后一抹光辉。

那个落轩。。。。。。

他猛然冲上楼，拿起背包，叫喊着小孩的名字。

偌大的房子，就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莫名的有点冒冷汗。

“一一！一一！”依旧是没人回应。

以前的记忆似光影般在头脑中浮现。那个在阳光下灿烂笑着的小破孩，一口细软洁白的牙齿，天使般的笑容，在冲他微笑：“哥哥，哥哥，我能叫你一一吗？”

曹一方突然移不开步子。无论怎样的恨，怎样的埋怨，似乎都无法磨灭那个小孩在他脑中的记忆。哪怕要他原谅千万次也好，让那个叫落轩的小破孩回来吧。他沉默地蹲在地上，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哭泣。

“叔叔，你为什么要哭啊？”

曹一方感觉到了背上温暖的触感。小孩半边身体靠在他的背上，格外温暖。

果然他爸爸出事情什么的，还是不要对小孩讲了。曹一方抹去眼泪，第一次这么严肃正经地对一个与自己初次见面的小破孩这么说道：“如果，你的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怎么办？”

小孩低下头，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朝曹一方露出笑容：“不会的，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该死，这小孩，真的和那个人小时候一模一样。曹一方深吸了一口气，拉起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小手，小孩子的手都是这么舒服的吗？

“走，我们去吃饭。”

小孩显然被曹一方牵着手有点不自然，总是想把手抽走。

正当曹一方昏着头，想拉着这小孩去老妈家时。一部黑色的宝马X6朝他开了过来，一个竖着马尾的女人，穿着西装夹着包，匆匆下了车。女人跑到曹一方面前似乎很着急的样子：“曹先生，总经理电话一直打不通，车祸现场并没有发先他的人。现在下任董事失踪，整个公司的人都很不安。您知道他可能去的地方吗？”

曹一方一下子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女人又添了话：“那个我叫王相林，是总经理的秘书叫我小林就行。”小林说完，目光突然被曹一方腿边的小孩吸引，小孩有些害羞地往曹一方背后躲了躲。

“这是您的孩子吗？好可爱哦。”小林刚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孩的头，却被小孩一个扭头避开了，她只好收起手尴尬地笑笑。

“这是。。。。。。”曹一方刚想说什么，小孩软软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叔叔，一一要尿尿。”

曹一方拢了拢小孩窄窄的肩膀，抱歉的朝小林笑笑，转身往家里走。

“曹先生，你一会要去哪里？要不要载你一程。”

“谢谢，但真的不用了，不用了。”曹一方想公司里人的确不知道许落轩还有个儿子，如果知道的话。。。。。。这个孩子。。。。。。

“叔叔，你说要是我爸爸真的不在了，你会伤心吗？”小孩一下子停下了脚步，闷闷的语气显得小孩比外表老成了不少。

曹一方愣住了，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一个小孩这种问题。其实很简单的答案，但他说不出来。“你不是说你爸爸肯定会在的嘛。”曹一方假装语气成熟地回答小孩，“走走，咱们去厕所。”

“一一不想尿尿，只不过一一讨厌那个阿姨。”

这小孩从刚刚开始就给人很奇怪的感觉，但是毕竟是落轩的小孩。于是，曹一方，叹了口气，“那咱们走吧。”

天已经灰蒙蒙了，一会儿就该完全黑下来了吧。即使是自己一个大男人，带着小孩也怕晚上会出什么事情。因此曹一方站起身，抱起小孩，往大马路上奔去。

小孩这一次没有再显露出明显的不愿意的情绪，但还是很安静。

“叔叔。”小孩低低叫了一声。

“啊？”这小孩在某些时候真的出奇地烦。

“叔叔，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曹一方停住了脚步。哈？和落轩的儿子相遇不到六个小时，就要他去亲一个小屁孩？算了，亲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曹一方同学很草率地在小孩的右脸颊上飞快的“啵”了一下，就像其他父亲在自家小孩脸上亲一口一样。只有曹一方自己才能体会这其中的奇怪。这小孩是不是以前住在外国？照理中国的小孩子应该被教育得挺含蓄的呀。估计是这小孩知道自己父亲可能不在，心里很无助吧。于是通过这种途径寻求安慰。

哦，原来是这样。曹一方看着小孩恶魔般的微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太低估这个小破孩了。

完完全全就是许落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