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天微微亮,不经意地扫过正在穿着自己衣服的男人。感觉莫名地怪异,喉咙口有种哽咽的味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气氛一下有些尴尬。
“曹一方。”这是这个陌生的小孩第一次叫自己的全名,即使很正常,但是总觉得自己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也许还是没能把眼前这个人与印象里的那个小孩联系起来吧。
“我们是不是在飞机上见过?”
因为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很难捕捉到眼前人的表情,只能他说:“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回国后。”然后那个人就笑了,他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出去找个地儿吃早饭吧,顺便把你事儿捋一捋。”
“衣服我就不还了。”
“随便你。”
曹一方轻轻地拉开房门。
他知道,即使在同一个地方,跟同一个说话,用着同样轻松的语调,一切都回不去了。包括他,包括他的爱情,包括他的生活。
“虽然没人找到我的尸体,但是对外界宣称我已经死亡了,所以知道我活着的只有你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曹一方感觉嘴边的肌肉僵硬了起来,停下了脚步,望着他帽子下的侧脸。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人依旧在走着,留给曹一方瘦削的背影。
“你的意思是你只能靠我,还是......”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如此无助。
那人也没说话。
还是如果我把你这件事说出去了,我就死定了......
许落轩停下了脚步:“没错,你会死的。”
你妹,还真的说出来了。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找我。”
“不是我来找你的,是你自己看见我的,不是吗?”男人一笑,“恩,就在这边吃吧,你付钱。”
曹一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选了个座位坐下去,开始用清水洗盘子。
“我不能暴露。”
一大早就选这种市里最有名的,最抠门的百年老店,曹一方算是见识了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一说。
他皱着眉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爷爷。
“先生,不够。”
曹一方盯着钱包里仅剩的两个钢镚,把视线投向了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的男人。
“你带钱了,我没带够。”
“你想想都知道,既然我银行卡都被冻了,那以后都得靠你了。所以,”许落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一百,“下次把钱带够。”
正当曹一方摒足气,把钱付了的时候,他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哟,没想到啊,还会看见你起这么早的一天。”于东铭把自行车停在了店门口,朝他招招手。
曹一方注意到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很面熟的女生,不是很熟,但在远程视频通话里面有过几个照面。
“这是......”
“哦,这是我弟弟。”
许落轩的一张冰山脸马上融化了,“你好。”
曹一方瞥见武依依的脸有点微红,忍不住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估计这小丫头片子一回家就会问东问西的。
“一起吃吧,我再请个......”
感觉到手被握住了,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手心。曹一方笑笑,看看旁边一脸官方笑容的男人,他再次确信,这个人仍旧是那个许落轩。
待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馒头上桌后,于东铭夹起了一个,有意无意地说:“你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职业啊?”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当物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