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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最漫长的那一夜·第2季 > 分阅读 15

分阅读 1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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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不过二十六岁吗?”

十六岁的卡门不再回答。

“那你算过自己的命吗?”

“没有,自己的命运是不可以自己算的。"

那一年,卡门和高凡都考进了县城的高中。人们都说高凡有希望考上一本院校。至于卡门嘛,虽然星座塔罗牌算得很溜,但数学从没及格过,高中能毕业就不错了。

高三,上半学期,秋天。

犹豫和酝酿了两个月后,高凡第一次邀请卡门出去玩。当他结结巴巴说出口,等待冷言拒绝或是一个耳光,卡门却大大方方地回答:“好啊,去哪里玩?星期天吗?”

星期天,清晨七点,他骑着一辆黑色捷安特自行车,来到卡门家开的发廊门口。

洗头的四川小妹招呼他进去,他腼腆地躲进旁边的巷子。等了三个钟头,卡门才起床,洗完脸,梳好头,换上一身运动装,长发束在脑后,坐上自行车后座。

高凡用力蹬着自行车,并不觉得卡门有多少分量。她双手揽住高凡的腰,侧脸贴着他的后背。幸福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在此之前,他们连小纸条都没传过,更别说逛大街看电影吃消夜还有开房之类的了。他后悔以前要是胆子再大一点,说不定早就成真了呢。

骑车出了县城,到了田野间的公路上,他才回头大声说:“卡门,我带你去看麦田。”

“好啊!”卡门抬头对着秋日的天空回答。

他努力地蹬着脚踏板,继续吼道:“我还要带你去看向日葵!”

“太好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向日葵呢。"

整整一天,高凡骑遍了全县的七个镇五个乡,包括隔壁县的两个乡,翻过了十几座桥,转了好多次盘山路,除了还没收割的水稻田和山坡上的玉米地,没看到过一片麦田,更不用提向日葵了。

“你为什么要去看麦田和向日葵呢?”

“嗯,我想要画麦田或者向日葵。”

“真的想要考美术学院?”

“是啊。”

“可是,你不知道我们这里根本就不种麦子吗?”

“我……不知道……对啊,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傻瓜!”

直到高中毕业,高凡才明白自己太蠢了,卡门不过是想有一个出去玩的理由罢了,就算提议去看火葬场,她也会答应的。

那天下午,当他骑着自行车直到山的那边,第一次看到乱石堆积的黑色滩涂,两条腿就抽筋了。卡门让他下来坐到后座上,换她到前面骑。这女孩的双腿真有劲儿啊,骑得比男生快多了,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到县城。高凡当然不能搂着她的腰,只能抓紧自行车后座的铁杆,鼻子与她的后颈项保持五厘米,使劲闻着她发间的气息,难免有几根发丝沾上嘴唇。古人说的香汗是真的啊,高凡心想。

晚上七点,他俩到了发廊门口,卡门告别时说:“以后有机会啊,我真的想去看看麦田和向日葵。”

虽然高凡已筋疲力尽,后来是推着自行车回家的,但他记住了卡门的这句话。

这是整个中学时代,高凡与卡门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仅此而已。

高三下半学期,高凡十八岁,那年发生了三桩大事:

第一件事,卡门家的发廊发生了火灾,她妈连同三个发廊小妹和两个客人,全部葬身火海,卡门是唯一的幸存者。

第二件事,高凡没有被美术学院录取。

第三件事,卡门与高中美术老师私奔了。

我是在两个月前认识高凡的。

那是个春天的下午,风和日丽,梧桐树叶肆意生长,像发情期的野猫。长寿路与陕西北路的拐角,有人抱着吉他唱《我的未来不是梦》――是我最爱的张雨生哎,听了心情大佳,我往流浪歌手的托盘里扔了二十块钱。公园门口有许多地摊,有个旧书摊似乎还顺便卖黄碟。我随便扫了一一眼,有本八十年代翻译出版的苏联科幻小说,封面上有“上海第三石油机械厂工会图书馆”的公章。真亲切啊,我爸在这家厂干了三十年,就在背后的澳门路,早被拆掉造起丫楼盘。

独自走进长寿公园,在一组城市雕塑底下,我看到了那个画画的男人。

他长得有些异相。首先是很瘦,皮包骨头似的。肤色发红发紫,头发乱乱的,胡子好久没有刮过了,很明显地围着下巴爬了一圈,有些络腮胡的味道。我没想到他才二十五岁。

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目光和焦点没有丝毫变化,像个瞎子。

画架底下挂着个牌子:素描人像,每幅一百元。

“能为我画一幅吗?”我问。

男人像从梦中醒来,堆出生硬的笑容,“好啊,请坐。”

他拿出一个小板凳,让我坐在面前。远近恰当,不用太费力气,就能听清彼此说话。

我仰起头,眺望长寿公园东侧,公寓楼顶层二十一楼的阳台。当我举着望远镜偷看他画画的时候,他抬头一定也能看到我。当我摆出正襟危坐的姿势,好像在摄影师面前拍新书宣传照,他说自然一些就行了,随便怎么坐,只要别乱动。

他的音色倒是不错,只是普通话不太标准,有南方口音。

坐下一分钟就后悔了――我像个白痴!四周有人围观了,在民工与大妈们异样的目光下,我的额头冒出冷汗,仿佛一条被主人展示的宠物。该死的!但我不好意思拂袖而去,咬着牙关硬撑下来。屁股底下的小塑料板凳,让我浑身发痒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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