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压得青铜壁令她几乎难以喘气，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冲击着胀痛的血管，同时忍受着骨头传来的剧烈疼痛，她什么也不想，只想再给路明非多一点时间。

“有我在，加油！快！”

路明非震惊了，他仿佛听见了方奈骨头碎裂的声音，转头看见方奈因为疼痛而紧绷五官：

“小奈...你..”

“我没事！快！”

路明非想到背后的方奈正在为自己痛苦地支撑，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特别酸、特别涩。

“妈的！拼了！”

路明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狂暴，颇有种‘恶向胆边生’的感觉。

其实那些家伙都不知道吧？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想法吧？大家都觉得他很面吧？什么都干不了吧？其实他也是事到临头会发疯的主儿啊！

路明非猛地抽出□□，“唰”一挥，用力地在手臂上一切，瞬间爆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开始咕咕地往外冒，顺着手臂流向指尖，他一抬手，狠狠地用力一甩，‘啪’一声沾满血的手抽在了‘活灵’的脸上。

“给我开啊！！”

“轰”‘活灵’沾血后慢慢张开那张已经变形的嘴，随后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们卷进了黑暗。

摩尼亚赫号上，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曼斯坦因猛地睁开双眼，张开的嘴里传来的却是方奈的声音：“呼叫...救援...呼叫...氧气泄漏...救援！..”

然后他就像一根被燃烧殆尽的柴火，用尽了全身精力后，昏了过去。

“氧气泄漏？”凯撒脸色微微一变，“二号小组！二号小组！准备潜水钟！”

“氧气泄漏吗？”站在他身后的零缓缓开口，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就算一个人泄漏...也很难坚持上岸吧。”

“我知道。”凯撒手撑控制台，眼睛看着身后船外那升腾而起的白雾，冰蓝色的眼眸喊着读不懂的情绪，“可是我就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到。”

“明非！明非！”

水下，方奈焦急地大喊，他们已经来到了青铜外壁的地方，她抱着满脸通红、神色痛苦不堪的路明非，他因为割破了潜水服，，氧气和氮气气体从裂口迅速泄露，‘咕咕’的气泡狂乱地冲出潜水服，这里在水下100米，水压足以因气体栓塞而把他的血管撑爆！

路明非双目紧闭痛苦地挥着手，额头上青茎暴起，方奈心急如焚，她根本不敢去看他痛苦的神色，心里一阵阵抽痛，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全力地压住那个巨大的裂口，防止氧气的进一步。

不行...这样下去明非会死的！...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意识暗淡，呼吸困难，大脑充血和缺氧的状态让他十分难受，眼前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漆黑一片，他感觉到被谁紧紧地抱着，他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映出来从前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

“路明非，教室就拜托你了，赶紧弄啊。”

“路明非！你给我们路鸣泽买的东西呢？！”

“路明非你是秤砣么？全班的平均分都被你全拉下去了。”

“路明非你别挡着我！”

“路明非！”

“路明非！”

他觉得自己很累，很疲倦，耳边的嘈杂声时远时近，不想醒来，也不愿意醒来，他就想好好休息一下。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突然，他感到一股气流冲进了自己的嘴里，带着不可推拒的汹涌霸道占据了他的嘴，他迫不得已只好用力地吸了几口气，胸腔里的压力忽然减轻了。

方奈看着路明非睁开了眼睛，心里如释负重，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先是取下了自己的呼吸器套在了路明非的嘴上，在他醒来之前又把自己的潜水服套在了他的身上。

100米水下的压强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方奈胸腔感觉被一头牛压着，血液流动的速度减缓，可溶性气体全部冒出，全身上下像被万千蚂蚁咬过一般疼痛。

路明非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眼前抱着自己的方奈，他正想开口说话，就发现方奈全身上下，潜水服不见了，只留着上下两段的内衣，纤细的身体就这样暴露在冰冷的水中，光滑白皙的肌肤冲击着他的视觉。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想的不是欣赏眼前的比基尼.美少女，而是方奈她居然脱掉了潜水服？！

方奈明白路明非的震惊，她伸手取出路明非嘴里的呼吸器，放在嘴里补充了一下氧气，抓着路明非现在身上潜水服的通讯线，艰难地开口：“你的...潜水服氧气...泄..漏不能再用了，我把...我的给你。”

“放心吧...我的体..质比你好...我们..可以..游上去..走吧。”方奈把呼吸器递给路明非。

她在水压中开口变得非常困难，每说一句话，内脏就像要被碾碎一样，再不尽快向上游，身体会坚持不住。

她对着路明非比了个向上的手势，看着他的眼睛，安慰一笑想要安抚路明非的不安，随后拉起他的手摆动双腿向上游动。

路明非也用力地摆着双腿，他现在除了一个劲地游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眼神望着方奈在水里缓缓飘动散开长发，心中酸涩与触动交织——为什么这么拼命呢？自己不过是废柴不是么？

如果方奈能够听见路明非心里想的话，她一定会说

因为——我想你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