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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琳的双腿在发抖。
她几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
一个判断失误,不仅葬送了数百名攻城的好手,更让那些魔龙裔尖叫着化为了飞烟。
最重要的是,露奈特·怀特死了。
她怎么能死了呢?!
她身负着纳撒尼尔未来五十年的布局,她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了——而把烂摊子甩给了玛德琳!
纳撒尼尔·法雷尔从不是什么心软的角色,这谁都知道。
但唯有玛德琳和他的那些情人们知道,这个不善生育的男人在床·上的手段是多么的狠辣。
她甚至生出了放弃现在所拥有的社会地位的想法,向后不停地跑,跑进人群中去,谁也找不到她!
可……
玛德琳的太阳穴突突跳。
不,她不愿意。
她不愿意放弃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她不愿意放弃手握权力纸醉金迷的生活……
眼前的长乐城逐渐被屏障笼罩。
她挥了挥手,于是手持“背誓之牙”的士兵们再次上前,开始不断重复地切割。
但城内压力减轻的长乐军涌上来,抵住了不断被切开的通道。
双方军队又开始进行你来我往的拉扯。
这种拉扯持续了很久,直到暮色沉沉。
……
一名疲惫的骑士牵着一匹疲惫至极的马,拖着沉重的脚步,终于出现在了山峰线上。
她眺望着不远处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公里的、陷在烽火中的长乐城,吐出一口气来。
“西克。”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苹果,掰开两半,将其中一半塞进了伙伴的嘴里。
“咱们到家了。”
暮色被天边的血色浸染得黑红,那种似乎永不会消散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阿薇丝追寻着这一片红,无数次感到心脏疼痛。
自己亲手选择的信仰在面前轰然崩塌的时候,即便阿薇丝并不喜欢流泪,也依旧一边走一边泪流满面。
但她从没停下过自己的脚步。
长乐城需要她帮忙,她也需要长乐城。
一只没有了家的鸟如何飞得更高呢?
她疲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注意到长乐城最标志的建筑——那个高耸入云的、属于露奈特的塔楼竟如同被人从墙壁上擦掉的粉笔画一样,被一下一下地抹除了。
直到啾啾火急火燎地飞回来,落在她肩上,用尖喙啄着阿薇丝的脑袋时,被啄痛了的少女骑士才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什么……”
她有些茫然。
这一切实在超乎她的认知。
整个长乐城如同神明画下了一幅并不满意的彩铅画一样,正在被橡皮——或者别的什么,从这片大地上一点一点地擦除。
先是塔楼,而后是周边的城镇。
阿薇丝向前扑了一步,她的脚磕到了石头,于是难堪地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等她再站起来的时候,海面上还亮着灯的莱金岛也被抹除了。
“那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丢开了西克,撒腿狂奔!
朝着长乐城的方向狂奔!
是被神明诅咒了吗?
是被某种神秘力量侵蚀了吗?!
为什么城市会在她的眼前消失?!
她疯狂地向前跑去!
西克甩着四蹄追了上来,它一口咬住阿薇丝脖子上的衣服,把她甩到自己的背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家的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