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鸿心情正糟。
那个雨夜他一晚上没睡好,次日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朝。经过谪仙楼时忍不住再度掀帘向外张望,却不见楚衍的影子。
下朝时也是如此。
他觉得诧异的同时又有一点失落,便留意观察,第二天、第三天,都没再见到楚衍。
到了第三天晚上,顾青鸿终于忍不住把洗研叫到屋子里。叫进来却又不说话,由着洗研站在那里,自己端着茶杯出神。
洗研站了一大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大人,茶凉了吧,我给您换换?”
顾青鸿这才想起来要说什么:“洗研,去打听一下楚衍这些天去哪了。”
洗研愣:“啊?”
“啊什么,让你去打听一下楚衍这些天干什么去了,没听懂么?”顾青鸿垂眸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凉了,换杯新的来。”
洗研不情不愿地上来端茶杯,嘴里嘟嘟囔囔:“大人您不会真看上那家伙了吧……他有什么好,油嘴滑舌又厚脸皮,大人要和他在一起简直辱没身份……”
顾青鸿板着脸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下去做事。”
洗研拖着长音“哦”了一声,一步一蹭地磨出了门。
过了半天洗研又回来了,脚步却和去时完全不同,一路小跑着进了门,见了顾青鸿就道:“大人,我打听明白了,楚衍这三天一直在千红阁和谢小裳姑娘在一块儿,连门都没出来过。”
顾青鸿脸上变了变色,茶杯盖合在杯口上。
洗研还在自顾自说的开心:“大人你看我没说错吧,楚衍这家伙勾三搭四,说得那么好听,却成天混在婊/子家里,根本不值得大人挂心……”
“行了。”顾青鸿出言打断了他,起身就往门外走。
洗研闭嘴,随即又跟出来:“大人去哪?”
大人不会是要去捉奸吧……他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个狗血的念头来。
不过顾青鸿并没向大门走,而是从廊桥上拐进了后院。
后院里种了一棵桂花树,那一夜风雨之后竟又长出许多新的花骨朵来,顾青鸿仰面看着那树,一时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觉得自己可笑,明明知道对方是个风流浮浪子弟,竟还能被赚了一把。
转头吩咐道:“告诉门上,以后楚衍若再来,直接撵出去。”
“哎!”洗研这一声答应得分外干脆。
所以楚衍再来时,便被下人们拦在了门外。
于绩与林景贤进了门,张口就叫道:“青鸿,于绩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
顾青鸿出现在门口,一身月白色袍子简洁干净,愈发衬托得整个人风神如玉,只是冷冰冰的气质依旧。林景贤一见他就有点缩脚,想往于绩后头躲。
于绩一把将他揪出来:“小林你躲什么,还不拜见顾学士。若不是他提起你来,我可未必能认你这个徒弟。”
林景贤耷拉着脑袋出来,老老实实见礼:“谢谢学士大人引介。景贤那天多有得罪,望大人海涵。”
顾青鸿好像心情不佳,却还是勉强一笑道:“那天的事不必提了。你既拜了于司造为师,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两位都请进吧。”
“请进的不是两位,是三位。”于绩笑道,“青鸿,楚衍来了。”
顾青鸿一听此言就一冷脸,转头叫洗研:“告诉门上看牢点,不许放楚衍进来。”
“是,大人放心!”洗研这时显得格外忠心,特意拿了把扫帚往大门口跑,“他敢进门我就把他扫出去!”
于绩摇头:“你这是何苦呢,他对你的诚心连我这外人都看得清楚,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你就这么不依不饶。”
顾青鸿听出他话里有话:“他跟你说什么了?”
于绩看看顾青鸿的脸色,终究没敢说不就是他赞了一句妓/女的姿色你吃醋了么……干咳一声道:“没,没什么,只是两口子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又何必……”
话没说完,感觉周围气温骤降,连忙闭嘴。顾青鸿咬牙了半晌,忽然笑了:“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于绩模模糊糊地“啊”了一声。觉得有点发冷。顾青鸿每次这么笑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
顾青鸿一挑眉,提高声音对门口道:“洗研,到衙门说一声,有狂徒要闯入我府邸,麻烦他们帮个忙,让我清静清静。”
洗研欢腾的答应声传来:“我知道了,大人放心!”
“青鸿你……”于绩一惊急忙道,“算我说错了话好了,你难道真要让他坐牢?”
顾青鸿冷笑:“在监牢里呆两天,大约就清醒了,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