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合欢把段庄送到郊区工厂,顺便接了沈佳珍去市二院拿体检报告。
新建的医院门诊大楼一溜的蓝绿色玻璃装饰,阳光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合欢带着沈佳珍直奔三楼。朱医生笑呵呵地起来迎接。
问了一些沈佳珍的近况。朱医生把体检报告给这对母女看。虽然沈佳珍病了这么多年,但合欢还是看不懂她的化验报告,或者说,不愿意去看懂。
蛋白质含量又增加了,这种情况光靠药物维持是不行的。朱医生沉吟了一下,合欢,你知道的,你妈妈身体其他方面也很差,所以透析也不能多做。
合欢明白。我知道当务之急是换肾,但是朱医生,那么多人排队,什么时候才轮到啊!
其实合欢想说的是,我妈妈还等得到吗?想到这,眼眶就有些湿。
朱医生,我们已经登记排队了,在做手术之前,您看看能不能再出个合理有效的治疗方案来?拜托了。
朱医生沉眉思考。
这个小女孩他印象深刻。行医几十年,每天接触到那么多的死亡与哭泣,一身白裙,公主般模样的小女孩还是让他心软不已。那个后来听说是从高考考场上跑出来的女孩,跪在他面前,不住地磕头,医生,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将落未落的眼泪盈满横个眼眶,抬起头来直直地逼视着他,脸上有傲人决绝的清高神色,行为却极是卑微,端端跪着,医生,我只有一个妈妈,我只有一个妈妈。。。。。。。如果可以,把我的肾换给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朱医生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得那个跪在他面前,端端正正的女孩。
合欢,你也别着急,我听说上海引进了国外一种先进的治疗体系,,试验下来效果很理想,你们先回去,按原来的方案继续治疗。我联系一下上海方面的专家,等有回复了通知你们过去。
合欢把沈佳珍送回去,路过菜市的时候,沈佳珍说要买菜。合欢把车停了,沈佳珍一个人去买菜了。
合欢头抵在方向盘上都快睡着的时候,沈佳珍提了满手的菜袋子上车来,笑眯眯地说,今天的鱼很新鲜,回去给你们熬汤喝,很补的。
好,合欢说。
沈佳珍和何父在厨房忙进忙出的时候,合欢就带着家养的小京巴狗在路边的稻田埂上散步。
很不幸的是,这狗叫欢欢;更不幸的是,当初小小的狗现在已长到20多斤,抱都抱不动,只能拿根铁链子牵着。合欢一直纳闷别人养的京巴怎么那么短小精悍,自己养的怎么朝着猪狗的方向发展。
苏南的乡下人比城里人富。这好象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大学的时候,合欢每次说到自己是C城郊区乡下的时,同在C城的市区同学就撇着嘴说,谁不知道你们乡下人有钱,至于嘛,老乡下乡下的。合欢被这句话噎到,觉得自己像个爆发户。
走得离家近了,听到有人叫欢欢,立马回过头去。刚才还乖巧如斯的狗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一下子蹦到那人身上。那人一把抱起它,欢欢,你又长胖了。
合欢呆在原地,悔恨地想当初怎么一时心软允许沈佳珍帮狗取这么个名字了呢?
你怎么来了?
阿姨叫我来吃饭,她说后天你就走了。
恩,是的。合欢一对着段庄就不知道说什么,即使他们已经亲密如斯。合欢依旧对他有畏惧感。其实段庄在生活中是很体贴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是冷漠而难以接近的,可惜从始至终他们中间横着一个李翘。合欢畏惧自己当初为了自己的私心横刀夺爱,怕李翘更怕段庄。
合欢和段庄是在沈稼珍和何父的注目礼下完成整个就餐仪式。饭后合欢说要去公寓拿昨天落下的衣服,段庄说我送你。
一路无言。小区今天挺安静的。今天是周二,合欢想起来。
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合欢觉得和段庄单独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会不安。更不安的是,段庄突然就证实了合欢的不安,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脸就吻了起来。电梯不过十几秒就到15楼了。段庄几乎是粗暴地拉过合欢推进门内。段庄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纠缠与探索让合欢沉迷,沉到谷底,沉在眼前的安乐与欲望。于是彼此激烈对抗。他整个脸埋在她胸前,隔着浅薄的内衣,能够闻到她身上女性的馨香。秋光甚好的午后,这里却满室旖旎。待到段庄气喘咻咻地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合欢心里亦是满足。
这样真好,段庄的满足段庄的快乐,就是何合欢的满足和快乐。
所以,这样真好。
合欢在C城的最后一天是在段家度过的。陪着段家两老吃饭聊天。
段庄带老外去省城参加一个业内的交流会议,为期两天。等他回来的时候合欢已经在首都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