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权利选择我爱的人,与他厮守,缠绵,花月佳期,良辰美景。唯一的遗憾与痛楚只是因着我们无法事先选择命运的轨道,就如迎面相来的两列火车,总有一方是要让道,等待对方安然而行,然后再拉响鸣镝轰然而去。可是爱别离,又怎样。人生多劫难少欢愉,值得欣慰的就是我们在尘世里可以遇得相爱的人,快乐的一刻可以胜过永恒的难过,情若浓时,我们谁也顾不了痛。既然这样,那么,在我们能够竭尽全力的时候放任我们的感情吧。谁也不知晓,在哪一时哪一刻,会因为错过,而无声坍塌,沉默着崩溃。
轰轰烈烈又一个新年过去。又长了一岁。合欢心里想着。过了20之后觉得日子过的特别快,年龄沉默着迅速递增。26岁,26岁是女人最好的结婚年龄。
合欢拿出随身的小镜子,自己老了吗?看不出来,因着眼睛特别的干净且无辜,所以整个人也显着小。旁人都以为她至多不过21,22岁的年纪。连贺沛林也说她看起来实在不像26岁的女人。是啊,26岁的女人,在西途,是行色匆匆,挎着时髦的包包,穿着名牌的衣服,做专业的工作,或是生物研究,或是市场鉴定。反正总不会是合欢这样,漫不经心的,穿最普通的衣服,神色恍惚,做最简单的核对工作,不花脑力在工作上,不费心神在职场上。
又在发呆?贺沛林冷不丁的敲她后脑勺。合欢条件反射地看向四周,幸好同事都去吃饭,整个办公区只她一人。
你没去吃饭吗?她记得他今天中午是有约的。
临时有事,不去了。他在她旁边找了张椅子做下来。
合欢看他的架势怕是呆的时间会长,忙一手夺过椅子,别坐了,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贺沛林有些生气地抢过椅子,难不成老板就不能和员工聊天?就算被他们发现又怎么样,我还不能和自己喜欢的女人谈恋爱了?西途可没有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男人有时候不经意流露出的任性真的让人又心疼又好笑。合欢好笑地摸摸他的头,贺沛林一把打开她的手,别跟摸儿子一样摸我!他怒道。
合欢差点要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在摸儿子?
贺沛林气极,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作势要她好看,仔细一想,又放开,哀哀求道,合欢,你替我生个儿子吧。一个就行。不然我这么大的家业给谁呢?
有关未来的一切、任何,都能让合欢心内雷滚,焦灼痛心,可是不能让贺沛林看出来,不能让他来承担她的焦虑和悲伤。她现在已越来越懂得如何顺着他的话题去思考两人的未来,如何顺着他的心思去想象美好。
合欢拿开他放在肩上的手,想给你生儿子的人都快从东直门排到阜兴门了,哪轮得着我呀。
我让你插队,你排第一个好了。等你生了再轮下一个。他不知羞耻道。
合欢抬起一脚不轻不重踢向他的小腿,你爱找谁谁去!背转身去不再理他。
被踢了一脚他也不恼,反而高高兴兴从背后搂着她,头伏在她的颈窝,任她挣扎也不肯松开。
合欢不动就这么让他环抱着。空气里静静流淌着甜蜜。直到电梯传来叮地一声响,她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倒是他手脚灵便,随手从她桌上拿过一份文件,站直身子低头研究起来,眉目深缩,貌似深沉。那边王主任和一群会计走了过来和他打招呼,他只略略点个头又继续“研究”起来。合欢忍不住轻轻笑,他趁手俯身重重的捏了一把她的腰,然后大摇大摆走了,合欢气得直想跳起来追过去,却见他狭促的闪进电梯,临了还不忘对她展开迷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