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大门口，白顾已经安排人准备好了两顶小轿，四个轿夫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白顾送二人上轿，然后对那轿夫吩咐送二人回去客栈。

阿左看看天色，东方已经微微放亮。

一路上没遇到几个行人，大概走了有将近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客栈。轿夫停下来，对二人道：“回两位爷，到客栈了。”

阿左下来轿子，看到沈心音也迈步出来，对他浅浅一笑。

“哎，两位客官回来了？”

阿左抬头看去，那客栈掌柜的居然站在门口，穿的整整齐齐的，满脸堆笑。阿左略一迟疑，听他道：“两位赶紧进来吧，外面天气凉，莫要冻坏了身子。早饭小的已经备好，就放在两位的客房中。客官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支使，小人随叫随到。”

沈心音笑道：“展柜的这么客气，倒叫我们不好意思了。”

“两位说哪里话，”那掌柜的道，“自从昨夜听闻方五爷亲自来请二位去给楚大爷看病，小的才知道原来二位是白二爷的客人。咱们武邵城里，谁没受过白莲堂的恩惠，白二爷的朋友小的自当尽心尽力的伺候。二位千万不要见怪，呵呵。”他一面说着，又是点头哈腰。

沈心音轻轻掩嘴一笑，看看阿左。阿左心里不喜他这般样子，也不多说，当先往客栈里走去。

掌柜的一直跟随二人上得楼来，到了那客房门口，然后躬身道：“二位这就回房吧，小人去下面候着，若是有什么吩咐尽可以唤小人上来。”

阿左点点头，那掌柜的便退下去。

二人回到房里，果然见早饭已经放在桌上。阿左在桌前坐下，沈心音道：“看来白莲教在武邵城里声名不错啊。”

阿左沉吟片刻，道：“我总觉得今夜之事有些蹊跷。”

沈心音不明所以，阿左继续道：“依着白莲教的势力，就算魔教势大，也不该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看只怕白莲教内部，早已有了魔教的内应。”

沈心音道：“我看白莲教众人都是侠义之士，宁死不屈，你看出来这点，怎么不告诉白先生？”

阿左不屑地一笑，道：“你以为白莲教就是什么好货色么，且不说白顾五人原本就出身魔教，单是看他们隐姓埋名于此，却暗地里发展出这么大的势力，必是怀有野心。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白莲教是深谙此道。你对他们了解这么少，却急着出头救他们。他日若是白莲教势大，魔教势孤，你会不会救魔教的人呢？”

沈心音给他说的一愣，沉思良久，道：“魔教中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是不会救的。而白先生他们兄弟几人肝胆相照，侠义为先，怎能和魔教中人混为一谈呢？”

“哈，”阿左忽然笑起来，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沈心音道，“你怎么知道魔教中人就都是魔头呢，莫说白莲教，难道天下名门正派中，就都是好人么？今天魔教杀了白莲教的人，你觉得白莲教可怜，他日白莲教寻仇，杀了魔教中人，他们便是该死么，难道他们就没有妻儿老小，就没有亲人朋友么？”

沈心音见他不高兴，忽然省起，他本是杀人山庄中人，若是算起来，也是邪魔外道。沈心音想了想，道：“也许你说的对，也许邪魔外道中也有好人，只是要看这个人的心，究竟是好是坏了。”

阿左听她口气转变，知她在让着自己，也不愿再和她争下去，自嘲地一笑，低头吃饭。

二人吃过早饭，沈心音身子困乏，回床上休息了。

阿左出来房间，往楼下来。

那掌柜的果然候在门口，眼见他下来，连忙迎上来，躬身作揖道：“客官有什么吩咐么？”

阿左摇摇头，道：“我要出去一趟，等下若是回来晚了，你自管送饭上去，叫夫人不必等我。”

那掌柜的连声答应，恭送他出门。

阿左出了“悦来居”，天已大亮。他本是想随便走走，沿着那街道往前去。这些天来他心里一直记挂着赵绮韵，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总觉得胸口有块石头压着，无论何时都轻松不下来。

他从小历经坎坷，本是善良的天性已经磨的几近冷漠。直到遇上了赵绮韵，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自从多了这个千金大小姐的影子，就再也挥之不去。左手，他低头看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一晚，她手中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