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声音洪亮,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抵触。
晏庭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尚未开口,武将队列中就已有人按捺不住了。
“赵将军所言极是,练兵乃严肃之事,怎可由她胡来?”
“皇上!臣附议。此比试不妥啊,新兵刚入军营,根基尚未打稳,万万不可啊!”
“臣附议!”
“末将亦附议!”
接连几位武将出列,态度坚决。
甲班众人则露出轻松表情,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对于他们来说,不管如何,这女阎王爱训练谁训练谁,只要别折磨他们就行。
郁桑落静静站着,对那些反对的声音恍若未闻。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出列的将领,视线仅是静静落在那御座之上。
晏庭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身体微微后靠,倚在龙椅的靠背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君王的沉默却比呵斥更令人不安。
方才还慷慨陈词的几位将领,在这片天威难测的沉默中,渐渐感到了压力,气势不由自主弱了下去。
见他们情绪稍敛,晏庭才敛去眸中不悦,缓声开口:
“众卿家之意,是觉得朕的决断儿戏,还是觉得朕准了的比试,不配让你们下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若千钧,砸得那几位出列的将领心头一颤。
他们连忙躬身:“臣等不敢!”
晏庭猛一甩袖子,眉宇间积压的怒意终于勃发,声如寒冰:“朕看你们敢得很!”
龙颜震怒,金銮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先前还梗着脖子的武将们齐齐一颤。
“国子监武术先生之位亏空许久!数位先生入国子监不到几日便告老还乡!”
“朕让你们去,你们一个个不是旧伤复发,就是军务缠身,推三阻四!”
晏庭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裹挟帝王的威压扫过下方匍匐的众人,
“现如今,郁四小姐愿留下执教,为证自身实力,不惜提出比试,你们却联合抗辩,不屑一顾。”
晏庭言罢,又猛一拍桌案!
“你们这般推诿搪塞,这般固步自封,这般轻视后辈,让朕如何指望你们?”
“让将来这些世家子弟如何成才,如何成为守护我九境江山的栋梁之才?!”
天子之怒非同小可,满朝文武,无论先前是何立场,此刻皆慌忙跪地,声音带着惊惶。
“臣等万死!皇上息怒!”
晏庭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稍阖上眼眸,似在强压怒火,殿内只闻一片压抑呼吸声。
郁飞坐在席位上,瞥了眼盛怒之下的晏庭。
以他在朝堂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狗皇帝不像是装的,看来是真的想将自家这糟心玩意留在国子监。
至于这般做的用意是什么,郁飞心里也很清楚,无非是想借这事铺开新政的摊子。
诶!
可惜啊!
晏庭晏庭,你这皇帝老儿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想不到吧?
我家女儿入国子监可不是要当什么狗屁教书先生的,而是为了往后篡位的大计。
若能得偿所愿,再勾上你那视若珍宝的太子,助我郁家一举颠覆皇权,便更是天助。
想到这里,郁飞弯眼,也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