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台下任何人的眼睛,站在原地,身体发抖。
最终,在无数道视线的逼迫下,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硬木上。
三个响头磕得实实在在,发出沉闷声响。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微弱如蚊蚋的声音:“...娘。”
郁桑落扬唇,邪佞一笑,“嗯?什么?我没听到。”
“你——!”方扁怒不可遏抬头,但对上郁桑落那危险的眸子后,还是无比屈辱的垂下头。
他闭着眼,几乎是嘶吼着出了声:“娘!娘!娘!”
三声喊完,他整个人好似没了力气,径直瘫软在地。
郁桑落这才直起身子,无比满意颔首笑道;“乖儿子,以后见了为娘记得绕道走,毕竟为娘脾气不好,怕控制不住自己再教训你。”
她这话无疑是又在方扁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方扁猛地抬头,用极度怨毒的眼神瞪了郁桑落一眼,随后连滚带爬冲下了比武台。
他那些同窗见状,也灰溜溜低头跟上,再也无颜停留片刻。
甲班学子见状,瞬间沸腾起来。
林峰和秦天率先冲上台,像群打了胜仗的小豹子,不由分说就架住了郁桑落的胳膊和腿。
郁桑落这边正郁闷着,身子忽地一轻,被这群家伙稳稳举过了头顶,紧接而来的便是一阵欢快的抛接。
司空枕鸿抬眸看向被抛在半空满脸愕然的少女,默了片刻,才略一偏头问道:
“你觉得她进国子监的目的,真的不简单吗?”
左相府的野心于朝堂之中早已不是秘密了。
众人皆知那郁飞心存不轨,有着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只是无奈于诸多因素,无人敢公然挑明罢了。
就连他右相府也是被左相府压了一头,凡事不敢轻举妄动。
按道理来说,若这郁桑落真是郁飞所派来的,看见他们这般无所事事,应当会感到开心才是。
可让人颇为费解的是,那郁桑落却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想尽一切办法来助他们习武。
站于他身侧的晏岁隼闻声,蓦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低声回应:“不知。”
......
场下,梅白辞凝视着眼前一幕,抬手将案上酒盅端起,一饮而尽。
他的落落,只能对他一个人特殊。
至于那抢夺了他位置的少年……
梅白辞眼底泛起血色,唇角弯起冰冷笑意。
她对那个人的特殊,他要一寸一寸碾碎成灰。
梅白辞想着,从袖间取出一方宣纸包裹的勾魂散,指尖轻颤,却很快稳住。
前世种种痛楚如潮涌般撕裂心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暗红。
落落,你该只对我一个人特殊的。
*
比武大会一过,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国子监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郁桑落总觉得这群狼崽子颇有些蔫头耷脑的意味。
她双手抱胸走在最前,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给这群小兔崽子加练。
直到隐隐见到国子监大门的轮廓时,她才感觉前方光线一暗,人声鼎沸。
郁桑落满脸郁闷,抬头一看。
好家伙,国子监那朱漆大门前,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个个锦衣华服,珠环翠绕,竟是各家的夫人和随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