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几日,小东西在府中好吃好住,我瞧恢复的差不多,也是时候亲自到许家送猫儿来了,其实送猫这事儿平常无需我亲自跑一趟,只不过想到许府瞧瞧能不能碰上那人罢了。
我悠闲地躺在家院子的竹椅上,虽如今是炎炎夏日,不过在密密麻麻的树荫下歇息,也算不上多炎热,阳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洒下,只留下斑斑点点,荷花的芳香从远处的塘边飘来,我感受着丝丝凉风在脸颊拂过。
这几日府里也没有多少事发生,就是欧阳丫头自从那天在街上撇下她的事儿三日两头儿就往这边跑,还说罚我今后要多带她两次做补偿,这丫头,整天就顾着玩儿。
不一会儿便有阵阵睡意扑面而来,想是昨晚看书晚了歇息,如今有些乏了,稍稍小寐了会儿,醒来后便已是西洋钟打了三点,我唤青翠丫鬟与我梳妆打扮一番,随后抱起猫儿到许府去了。
宅子正上方写着许家二字,笔锋刚劲有力,大气有成,两旁竖着两只石狮,张开着大嘴,威风十足,青翠随后唤人去通传,不一会儿便有一位年龄约五六十岁,穿着深蓝色中式对襟短衫的男子走来,看是许家的徐管家不错。
徐管家乃许老太太时便当管家一职,算起来在许家工作也有二十多年,在这宅子里,早就练就了一身的火眼金睛,眼睛一扫便看见小雪,也明白我走这趟的意图。
于是颤着嗓子,眼睛看向正趴在我怀里的猫咪,说道:“这,这,这莫非是大小姐前个月在府钱丢了的小宠?敢问小姐这次前来的是?”
我点了点头示意,抚了抚小雪,缓缓地说:“徐管家既然知道这是你家小姐的猫儿,此趟自然是来还猫儿的。”
“那好,请小姐随我到这边来。”一进大厅,便看见一身穿着一个鼻子高挺,眼睛如一湖清水,脸部轮廓分明的男子,三千青丝只用一条浅绿锦带竖起,一身雪白犹若刚开放的昙花,身子如往般修长,只是微微一站,便令我心如鹿撞。
徐管家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大少爷”。
徐管家看见他一直看着我,连忙解释道:“如小姐今次来是送回猫来的。”
我笑了笑道:“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许佑晟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后道:“那送她到芸熙处,想必这丫头一看见定会又吵闹起来了,这些天自从她猫丢了后就感觉家里有些安静的过分了。”便跨步离去了,而我抱着小雪仍傻愣愣地待在原地,因我刚才看见许佑晟的嘴角竟勾起了一丝弧度
我随管家从长廊直通后院,周边还有几座假山点缀,长廊两旁栽满了橘红的君子兰,徐管家道因许公子好兰,所以在此处都栽种了兰花,夏天正是兰花盛开的季节,人从旁走过都能在身上沾上一些香气,走到尽头便看见长廊尽头有个半圆的拱门,院子旁还有一个池塘,远远便看见塘中的一大片荷花,一座精致的八角亭。
我们在一房间门前停下脚步,徐管家敲了敲门,“大小姐,如家小姐找回了你的猫儿,今个儿特定送过来了。”我见徐老在说话时带着笑容,连额头上的皱纹也褶了褶,话语中透着一丝兴奋,像是在替小姐高兴,想必这位许家小姐其实并不如传闻般的骄横无礼。
“真的,徐伯?”忽房间传来一声银铃般的声音,而后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一个身穿着月芽色百褶如意纱裙的姑娘从房中走出,她的眼睛就犹如一股清泉,一身青丝平散落在肩上,气质秀雅中带着一丝灵动,寻常大户人家中的千金能做到优雅便非易事,难得这女子还能在这深闺院子中保留着自己的真性情,实属难得。
她先与我对望一阵,表示对我的友好,再略微转过眸子,一看到我手中的小雪时顿时充满了惊喜,嘴角也不由得上扬起来。
“哎呀,真是我的小西,我想死你了!”我把小雪交到许芸熙怀中,猫咪好像闻到了昔日主人的气味,把头靠过主人怀里,身子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还顺带蹭了蹭,喵喵地低呜着,似要向主人倾诉这些离开府的日子里经历的委屈。
许芸熙安定好小雪后抬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哪儿找到小西的?它不见的那天,我让下人四周去找,可是都找不到,我曾经还想过小西也许再也回不来了呢!”许芸熙说着说着双眼已挂起了泪珠子,如一串断了线了珠链,掉落在衣衫里,散开了花儿。
虽然她还不认识我,可看到这样的她,心中也不好受,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交给她一个怀抱,因为我知道,有时候,再多安慰的话语,倒不如一个拥抱来的有效,因为这样就如告诉她,我在你身旁。
“我叫如初现,与你兄长在同一私塾念书,前几日我在集市上看到这小猫,买回来后发现它项圈里藏着个小木牌,上有许府字样,于是我今就把猫送回。”
此时芸熙已平复好心情,说道“原你就是如初现,我前些就听闻如家千金国色天香,知书达理,气质不凡,名动武汉,只可惜刚出生时便定下婚约,不然如家大门将来定会有众多才子前来求亲”
芸熙正说的兴起,因此没有留意当我听见“定下婚约”这四字时眼神闪过的一丝落寞,是啊,我终究,是要嫁人的啊,且那人与我从未见过一面,他是谁,他长何样我也不清楚。
后我与芸熙一同讨论了许多话题,从衣服菜肴到诗书乐曲,我喜爱她的真纯,所以感觉与她谈心是一件很开怀的事情,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最后芸熙丫头竟拍下桌子说:“现姐姐,要不你喊你爹退下婚约,与我哥定亲,你做我嫂子得了,免得他天天与袁家小姐在一起,我看着就气。”
我听了这话后犹如一盆冷水倒灌在心头,不由得喘气几回后才颤抖着嗓子说道:“原徐公子早有了心上人啊。”
“本来我还以为老哥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整日一声不吭,除了相熟的人,他一概不理,从小到大我都喊他冰块脸,不过自从半年前中秋后,两个人就经常有联系。”
忽的芸熙把茶杯往桌上一磕,把抓起小雪抓起朝榻上一放,气哄哄地从桌子上弹起:“这个袁雅琳,不就是给我哥挡了一枪子嘛,犯得着经常用这个理由骗我哥到她家陪她!现在倒好,我哥现在光顾着陪她,都不理我了!”
日子离大暑越来越近,太阳也烧的原来越烈,仿佛要将人的水分都烘烤干来,狗也抵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热浪的侵袭,忙吐露舌头散热,蝉一边在树上贪婪地吸着树汁,一边在引吭高唱,我的心情也随着这一声接一声的蝉叫烦躁了起来。
自从上次从芸熙处听到他已有了心上人后,我整个人都便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比如青翠喊我起床时我会无端地发脾气,当欧阳丫头在我面前提到许佑晟这名字时我会觉得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的燥火,当我远远望见许佑晟与其他千金在一起时,我又会想要跑去阻止,可每当这样时,我又需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可,我感觉自己就像陷在沼泽地中,愈要逃走,便愈陷得越深。
“小姐,小姐?”青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我从思考中拉回,我敛了敛眼神,略有生气地说道:“唤我何事?”
“王妈刚来院长,说老爷唤小姐到厅堂,还叫我帮小姐好好打扮。”青翠回答时眼神有些许躲闪,像是在回避,我叹了叹口气,应是我这几日的行为吓着她了。
“嗯。”待了些会儿,我才这么应了一声。
我踏上大厅,恭恭敬敬地给爹爹与诸位姨娘做了一个礼,当我看见武汉颇出名的沈媒婆时我便□□猜到今日爹爹喊我来的原因,感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荡漾,但仍问道“不知爹爹今日唤女儿过来,是有何事?”
爹爹哈哈大笑了三声后说:“现儿啊,过了今天,你可就十二岁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长的也原来越标志伶俐,爹爹我也是深感骄傲啊,再过几年便是你及笈的时候,也是时候该成亲了,爹爹在你未出生时便予你指定了一场亲事,这新郎啊,就是许老的大儿子许佑晟,今日许老派了沈媒婆来提亲的,你及笄后便成亲。”
我原本还在想该到的时刻终于发生了,心中正郁闷着,可当爹爹说到我指腹为婚的对象时竟是许佑晟时我的心里顿时转阴为情。
或许,他会因为有婚约而放弃与何家小姐的关系,或许,在成亲后我们会产生感情,然后他会爱上我。
我拜了拜爹爹,眼里满是溢出来快乐,“是,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