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枭国的皇都,建落在天顺大陆北部的奉祁,此处地势广阔,空气极是清新。特别到了寒冬腊月,大雪覆盖在那祁连山上,还有树枝上冻成的冰雕子,那景,简直是美不胜收。
与奉祁城的淳朴不同,皇宫中却未免实在是太过奢靡了些,整个宫中都亮眼得令人睁不开眼。
太监宫女们最有乐趣的事儿,便是每日在晨间打扫时数着那通往枭政殿长廊的柱子上,究竟是镶了多少个那闪亮亮的红色石头。
虽不知那石头是个什么来头,确也知晓定是价值不菲。
北枭国有钱,这是天顺大陆上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就算是富足有余,总归会有用完之际啊。虽然朝堂上无人敢言,可私底下可都是心照不宣,自两年前枭禾病后,太后在其身上花费了不少银子,若是有效也就罢了,但皇帝陛下的身子依旧丝毫不见好转。
已近立秋,皇城中树木似隐有萧条之象,绿得发黄的叶子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剩下那些禁不住吹刮的枯黄枝叶,纷纷凋零。
霄圣宫内满室药香,小皇帝虚弱的躺在大大的龙榻上,胸口起伏时大时小,气息并不是很稳,眉头轻轻蹙起,像是睡得极不安稳。
宁蕊如寒冬松柏般在内殿立得笔直,目光薄凉。九歌已去多时,她刚进宫不久,不知可记得来这霄圣宫的路,方才来时,宁蕊未思虑太多,可都这个时辰了还未到,想必是迷了路。
轻撩鹅黄裙摆,她眼眸微眯,心道麻烦,正备去寻上一寻,便隐约瞧见不远处一个太监正引着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人瞧上去年纪颇小,像只小鸟般跟在一边,脚步轻盈,小小的足在裙摆里一颠一颠的,若隐若现。
而另一女子身着淡桃色的宫衣,显出她高挑修长的身形,脚下如有风,不似她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个深宫中的女子那般端庄秀丽,扭捏作态。
时而有清风吹过,扬起她乌黑如瀑的发,撩起她纤长五指边的袖袍。步态之间尽是唯有在男儿身上才能见着的自在与洒脱。
就连宁蕊也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竟是有些羡慕。
羡慕她那举步投足间的率真和豁达。
“我还道你迷路了,怎么这么慢?”
姗姗赶来的九歌憨笑了一下,天气太过炎热,她摸出袖中的锦帕擦擦汗,“在御药房耽误了些时辰,恰巧又在路上碰到了袁公公,抱歉,让宁蕊姐姐久等了。”玉碗中的药香味弥漫在稀薄的空气中,宁蕊微敛眉眼,那气味和色泽倒真的甚是相似。
她身边被称作袁公公的袁覃微微一笑,宁蕊福身,“宁蕊见过袁公公。”
“宁姑娘快快请起,真是折煞老奴了!”
袁覃是宫中的老太监,多年前曾伴于先皇身侧,先皇驾崩后,便一直在当今圣上枭禾身边伺候着。现如今,就是朝中大臣见到他,也都会敬他三分。
“主上可有好些?”
韶韶急的小脸通红,宁蕊点头,“中途醒过一次,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不过你们来得迟了些,适才又睡下了。”
此药最好每日按时辰饮用才能起到效用,哪知皇帝陛下竟又睡着了,这一等又是等上了一两个时辰。
见小皇帝渐渐转醒,韶韶又重新去膳房将药热好,御药房的贾太医从他随身的医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探进玉碗中观察后,点点头。
到此刻,九歌才真正有了穿越到古代的实感,常常在古装剧中出现的情景,竟被她亲眼瞧见,心中不免染上一丝小小的激动。
将药端进枭禾的寝殿内,见他身体团在被褥中,缩得小小的,像个粽子煞是可爱。
知晓他已醒,九歌轻唤道,“主上,该到吃药的时辰了。”岂止是该到了,根本就是早过了,太阳都快打西边落了,她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被角动了动,从里面伸出一方玉足,九歌一愣,那脚丫子又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快速缩了回去,里面的人将明黄的被褥裹的更紧了。
傻傻杵在榻边,九歌觉得自己凌乱了。
她刚刚看见什么了?她居然看到了皇帝的luo足!
脸上红得滴血,暗道自己没用,在现代时,男人的脚她见了多了,就是她自己在家都喜欢当着老爹的面儿赤着个脚到处乱跑,此番倒是这般没出息。
但是…
九歌吸了吸鼻子,弱弱想,不过,这是毕竟是皇帝陛下的玉足,而且,不得不承认…很有撩拨之美…
连脚都生的这么好看,作为一个男子,这不科学啊!
袁覃缓步进殿正见到这一幕,轻轻笑道,“主上自小起床气颇重,像你这样是叫不醒的。”
“莫非袁公公有办法?”九歌眼睛一亮。
袁覃笑,“等。”
九歌:“…”
“等到主上想起的时候,自然就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