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把正墨丢在外面这件事,谦墨心存不满,对自家师妹道,“你把阿正丢在外面,不怕让欧阳少恭拐跑。”
从墨淡然,“都是迟早的事,只要他对正墨有心就好。”
“此人……”谦墨一皱眉,刚开了个头就看到从墨翻着白眼,便将一连串的数落悉数吞下,“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再三行恶,怎么放心把阿正交给他。”
“正墨又不是真傻,我一手带出来的人,若是欧阳少恭继续为恶,不需要我们出手他自己也会收拾。”
“你未免太小瞧上古仙人了。”
“情之为物,伤人几深。”若不是对方一再恳求,她也不会将自家师弟的行踪告知,“既然双方都有意,你我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对于欧阳少恭跟着自己这回事,正墨是郁闷又无奈,对方放他走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跟着,一路上也的确受了不少照顾,可是对方有意无意的暧昧也着实叫人头疼。
正墨本就是个心软的人,何况又处处受了对方的照顾。拒绝几次也就随他去了。肇临的死一只让正墨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不愿同他说话,欧阳少恭也是识趣,默默无言的跟着,几次正墨直接将他当做了当初的那只黄犬,有什么想要交代回头一看笑眯眯的脸,一脸纠结的扭过头。
路上偶尔遇着些妖怪,一个乱剑诀就能解决。按照无情观的规矩,只要妖怪不进入凡人生活的城镇,在山野之地也就随它去了,怕就怕在天高皇帝远,池浅王八多,遇到占山为王吞噬行者的妖怪,不能劝服便要教训,至少得打回原形,这一回遇到的直接对着正墨出手。
细长的枝蔓卷结缠绕,攀附于古木之上伺机进攻。静时不过枯藤挂坠枝头,动时确如触手臂膀,扭曲摇晃着进攻颇有几分当年地穴中ying魔的形态,故而正墨一看到他动起来就白了脸,恶心感漫上心头,几欲呕吐,被正墨硬生生压了下去,故而脸色苍白生出汗渍。
“端儿你怎么了?”虽然一直都在他身后,树妖发动攻击也被立刻击退,可是他状态很不好,走上前一看,果然,“生病了么?”伸手欲扶,正墨已经抬起了手,道,“我没事,你退后。”
枝桠后退,只是躲藏起来了而已。
胃中翻涌的感觉已经消失,周围妖气却是越来越浓厚。
“这片树林甚是繁茂,再往里去更是幽深,为了安全起见,不如用火……”
“不能放火。”正墨没有看少恭,却回复了他许多话,“现在天气潮湿,没那么容易点着,万一真的点着了,这一片树林都会遭殃。”
“你在担心林中生灵?”
“这一片灵气充裕,没了树木,自然灵气也会消散。”肆意破坏并不是正墨行事的风格,恰恰相反,若无必要,他会尽量避免毁坏周遭。
少恭听了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正墨继续往里,一路上埋伏不少,大部分正墨自己解决了,偶尔没有注意到的也会被少恭拦住,正墨注意到了,却也只是幽幽长叹。
他还是希望能够以一人之力来解决问题,树妖也没有强到他全力以赴还处理不了的地步,只是欧阳少恭在后面跟着,自己稍有错漏就立刻补上。虽说周全,却总觉得又欠了一份恩情。
听到对方又在叹气欧阳少恭也只是微笑,正墨的心思一点没变,不愿受他恩惠却又难以拒绝,何必叫自己如此为难?
行进愈深四周反倒愈加寂寥,按理树妖的法力不可能延伸太远,就该在这附近,可是周遭除了参天古木就只有浓厚的妖气,藏叶于林?树妖藏在这些古木中间?
正墨打量着,周遭全是参天的古木,妖气却是均匀如雾气一般散落在四周……这样的话,正墨走向一颗古树,手掌附上树干,打入一道仙气,树干顿时抖动起来,自底下漫出白色的须根正要缠上正墨脚踝,被青色剑气斩断,正墨匆忙间唤出昊茗剑,四周枝叶藤蔓皆想他袭来,纵是剑法娴熟,也还被缠上了几许,若不是凭着仙气克制妖气,根本无法脱身。
少恭有意相助,却不想对方已埋伏多时,此处树妖并不是一只两只,而是花草树木皆为同党,飞花落叶迷乱耳目,藤蔓根须纠缠肢体,刹那间四面八方一片昏暗,处处皆是敌手。
纯阳琴显形,琴音肃杀,凡是琴弦所过,直径三尺有余的古木拦腰截断,藤蔓更是被削为几节。草木修行不易,故而发现强敌多数又退了回去,片刻间满目的残枝断木,花草幽寂。不过是恃强凌弱,平日里捕食路人欺压乡民,遇到道行高强者纷纷避让。
可惜,对于这种小妖怪他素来没什么同情心和耐心。枝叶散开而琴声依旧,自带仙气涤荡这周遭妖气,不出一刻钟,原本遮天的古木便已悉数伏倒,正墨一袭青衫,收剑入鞘,一人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看到少恭无意收手,抬手按住对方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拨动琴弦。
手心有汗,冰凉。少恭握住正墨的手,随即把人拉了过来,正墨的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张着嘴喘了口气道,“打回原形,已经差不多了。”修为高的树妖早已全军覆灭,修为低的业已被打回原形,他们已经不能害人了。
“你怎么了?”一伸手搭上正墨额头,冷冰冰的全是汗。
“我没事。”意欲收回手,却被对方抱住……这一次没有挣扎,反倒是闭上了眼睛,伏在对方怀中喘息良久才开口道,“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正墨的身体在微微抖着,似是怕冷一般。
少恭还在斟酌言辞,对方就已恢复,伸手推了推,发现纹丝不动才看着他道,“是以前修炼遇到的事情,已经没事了。”
“真的?”微微垂着眼眸,脸上全是关切的神色。
“真的。”用力点了点头,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削断的一截残枝挂在臂弯上继续蠕动,叫他记起当年地穴的遭遇,而后四周群魔乱舞,颇像那时接连欺负的喘息声,又处在包围之中,一时间有些恶心罢了。当年都没发生什么,何况如今的只是草精树妖,倒是欧阳少恭的琴声杀气太重,搅得一片天昏地暗叫他有些不适。
“休息两天再走吧。”正墨太多的话没有说,少恭不好逼迫,心中担忧,只要叫他歇息几天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按照原本的路线,再往前还是一片老林,要是还潜伏着其他的妖魔,依照今天正墨的状态怕有不测。
“好。”点了点头,自从离开琴川,正墨有心要甩掉少恭,所以日夜兼程,对方全程跟进,倒是将原本两个月的路两旬就走完了。“翻过这座山有一片映月湖,那里住着龙王,周遭应该有其他妖仙,我们去哪儿吧。”
少恭一愣,本来以为他点头是同意找个城镇歇息,不想竟然是往妖仙处,只是深山之中,有为恶的妖怪也就有一心修行的妖仙,无情观素来和妖仙有交情,倒也不奇怪。“好。”
听到对方回答,正墨心有诧异,却也只是露笑意,仍旧是走在前方,并未计较被握着的一只手。少恭不喜妖魔,他早已知晓,只不过无情观的任务就是游走九州遍访妖魔,为恶者将要除却,为善者也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