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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寂寞地一个人坐在餐桌边,面对着才上来的四菜一汤。隔壁那桌还在喧哗,他们的桌上只剩了酒杯、酒瓶和残羹,但那群人还是热闹无比。我这里空旷安静,一桌子菜整整齐齐,简直和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分钟之前,唐笛灵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过来了。她说:“我赶过来要一个小时,吃完了赶回学校又要一个小时,明天早上是我们辅导员的课,他每次都要点名,我不能逃课。算了,小小,我不来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好吧。”我说。
“把照片发我看看。”她又说。
我只能把那些菜挨个拍下来发给她看,她对着照片流口水,说:“你替我多吃点。”
我是准备很努力地吃的,但蛋糕吃多了,估计也消灭不了多少。最后的结果看来是只能打包了。
拿着筷子,我准备慢慢开吃。每样菜只尝了几口,手机在左手边就又响了起来。大概是唐笛灵这个小没良心的怕我寂寞,又打电话安慰我来了。
搁下筷子,我拿起手机一看,却不是唐笛灵的电话,而是一串手机号码。这串号码我有印象,那天在医院,就是这串号码让我正在玩的手机游戏弹掉了。我一直没把袁琳编进我的手机通讯录,一是因为我懒,有时候不愿意编辑,但另一方面,可能是我真的不想再和这个人打交道,所以就懒得把她放进我的通讯录里了。
但你不找她,不等于她就不会找你。在这样的寂寞的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接到袁琳的电话,更让人扫兴,但我还是接了起来。我一直好奇她到底还想对我说些什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平静地问她。任何激烈的情绪表露只会泄露你的心情,不如平平淡淡地开口,我觉得牛人都是这样的。
她说:“左晨,你在哪里?”
妈的,又来这套,上次也是这样。但我的忍耐力让我平静地回答了她,“我在吃饭。”我告诉她。
“一个人?”
我的第一反应是,袁琳竟然猜到我是一个人在吃饭。但转念一想,或许她只是来试探我是不是还和徐横舟在一起。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我没回答她的这个问题,也懒得和她兜圈子。
“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在吃饭,我说的对吧?”
她竟然说她知道,我忍不住在想袁琳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思考让我沉默了几秒,我对面是餐厅的一面墙,那面墙上镶嵌着一条一条窄窄的镜子,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是面无表情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袁琳。
“刚才那个电话是我打的,也是很巧,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我猜徐横舟肯定会去医院。”
“那你找我干什么?”我说。
“我们见一面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妈的还是这套。我停了两秒,就把酒店地址报给了她,我说:“我在这里等你,你来吧。”
袁琳来得很快,她到的时候,我桌上的菜还是没怎么动,我想既然她要来,那我就等她一下。这桌菜没等到唐笛灵,反倒等来了袁琳。
我叫住一个路过的餐厅员工,让她再添一套干净的碗筷。
袁琳拉开凳子,坐下来了才说:“我已经吃过了。”
我让刚刚给她拿来碗筷的服务员把已经熄了的酒精炉再点着,那是一锅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汤已经烧得浅下去了不少。等服务员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着了火,我才对袁琳说:“既然来了,就再吃一点吧。”
她说:“你吃吧,我正在减肥。”
我也就不勉强她了,自己拿起了筷子,又舀了碗温热的鱼头豆腐汤,喝了起来。
两碗鱼汤下肚,我搁下碗,对袁琳说:“咦,你怎么还不开口,不是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么,我已经洗耳恭听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不说?”
她看着我,“我在等你吃完。”
“然后呢?”我说。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们俩对视着,我说:“你又想带我去哪里,不会又是徐横舟家里吧?”
她好像胜券在握,自信满满地说:“不是的,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我让你看看徐横舟现在和谁在一起。左晨,我早就说了,你不了解他,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你知道你隔壁家大爷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你还知道大爷家里的所有破事,你会让这个大爷当你男朋友么?徐横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着急,你替我着急个什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