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郑殊怀的脸在昏暗的月色下有几分阴森，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他无声的冷笑：“怎么？你不希望我在这？”

“不是……”瞧郑殊怀现在的脸色，给黎歆十个胆子都不敢逆他的意，只能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殊怀语气还是很不好，言简意赅：“今晚。”

“这样……”黎歆思考着该怎样接这冷硬的话茬，“你吃饭了没？上去家里坐一坐吧？”

郑殊怀发生一声若有似无的“哼“，也不回答，身一转径直就往楼梯上走，留下黎歆在身后又尴尬又摸不着头脑，只能匆匆地跟上他的脚步。

进了屋，郑殊怀往沙发上一坐，目光冷冷地盯着黎歆。黎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客人。被盯得心里直发凉，她只能寻了个由头，希望能避开他的眼神：“你还没吃饭吧？我下个面给你吃？”也不管郑殊怀有没有表态，转身就往厨房走。

郑殊怀没有阻止他，他确实还没吃饭。他是北京时间的昨晚才完成全部工作的，知道黎歆今天面试结束，连休息都没有就直接坐快的一班机回国，为了给黎歆一个惊喜所以没有通知她，可等他敲她家门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家，心里赌了气也不给她打电话，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可谁知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送黎歆回家，这让他心里如何不窝火。

厨房里的黎歆自然是不知道郑殊怀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的，只能约莫地猜想他应该是提早回国却一直等不到她所以心里不高兴，又或者，也因为他看到沈璟送她回来而感到生气？毕竟，他刚刚在楼下所站的地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沈璟送她回来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想着，她也不禁有着小小的窃喜……

由于时间紧迫不想让郑殊怀多等，黎歆只能简单地煮了个面，放入几根青菜，末了再煎一个鸡蛋铺在面上，虽然不能说有多特别，但起码热气腾腾，可以暖一下胃。

黎歆将面端出客厅，放在餐桌上，见郑殊怀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宇间能够看出有几分疲倦，整个人也显得风尘仆仆的。

黎歆走近他，轻声唤：“郑先生。”

郑殊怀睁开眼，眼中透着几分迷糊，与先前见他的精明样子大为不同，大概是真的累坏了。黎歆只觉心里一软，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软下来：“面煮好了，你先吃一点吧，饿久了伤胃。”

郑殊怀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了好几秒才应道：“噢，好。”说罢起身，走了几步坐到餐桌旁。

黎歆看郑殊怀虽然眉眼还是冷的，但不知是灯光还是他小睡了一会的原因，看起来没有了刚刚的凛冽。

她将面挪到他面前，笑着说：“尝尝看好不好吃。”

郑殊怀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黎歆也不为他的态度恼火，反而觉得有几分新奇，于是心情好好的样子在他身边落座，看着他吃。

面确实不赖，而郑殊怀也是饿久了，本该胃口很好才对，只是——再好吃的东西，也顶不住有人一直在旁边盯着自己。

郑殊怀抬头，看着一直盯着他的黎歆，问道：“你怎么了？”饶是他心理素质再强大，也没有办法在这样高强度的目光下继续吃下去。

“没有啊，”黎歆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卖萌的样子，“看看你啊。”

“……”如此耍赖的黎歆郑殊怀也是第一次见，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歆见他一副语塞的样子，心情更加好，不怕死地得寸进尺：“你刚刚心情为什么不好呀？”

看她一脸捉弄自己的样子，郑殊怀也不生气，反而是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餐厅的灯光不太亮，是暖黄色的。但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其他的，黎歆一时觉得郑殊怀看她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比刚刚吃饭时抬头看到的星星还要亮，还要蛊惑人心。

黎歆被他盯得羞红了脸，郑殊怀心情大好，眼中最后一丝冷意也随之消失无踪。他重新拿起筷子，低头继续吃没吃完的面。

秋天的夜格外安静，一时之间整个空间里只剩郑殊怀细微的咀嚼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一两声说话声。

半晌，黎歆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郑殊怀，你真幼稚。”语气中透着些许不甘心，几分埋怨，和几分得意。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郑殊怀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面。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漱口，再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伸出手，握住黎歆放在桌面上的手。

黎歆只觉脑子里“咯噔”一声，仿佛一根弦突然就断在了心里。她的手微微动了下，终究没有抽出来。

可能是刚吃饱的关系，此时在她眼中的郑殊怀眉宇间皆是暖意，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亮。

黎歆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郑殊怀，就像他一直看着她一样。

她微微地俯身，四目相对，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嘴唇印上了他的嘴唇。

可能夜色太温柔让她受到了蛊惑，可能是昏黄的灯光让她心安，又或者是他的眼睛太亮迷乱了她的心，她突然好想不管不顾地任性一次，就像这样，甘之如饴地去追随他的脚步。

黎歆靠过来的一瞬，郑殊怀有几秒的呆愣，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觉鼻端全是她的气息，让人迷乱。待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揽过黎歆的腰，另一只手托起黎歆的脸，大拇指按着她的下巴一用力，温热的舌就能顺利地攻城略地。

被箍得太紧，又被堵住了嘴，黎歆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有郑殊怀托着，几乎都要滑落在地，只能本能地也伸手揽住郑殊怀的脖子，妄图寻求一点依托。

在黎歆觉得几乎要窒息身亡的时候，郑殊怀的舌终于退了出去，只是缱绻地舔舐着她的唇，仿佛风雨过后的安抚。

被反客为主，此刻又浑身发软地被郑殊怀抱在怀里，黎歆顿觉满心羞怒，“嗷呜”一口就咬上了他的唇，直到有血腥味传来才松开。

郑殊怀被咬了也表情坦然，只是挑眉笑道：“从前不知道原来你那么暴力。”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虽然满脸春色掩不住，但黎歆还是仰头望着郑殊怀大方地说道，虽然明显带有几分赌气的成分，“你可以后悔。”

“我只求你不要后悔。”说这句话的时候，郑殊怀眉眼皆是温柔，满得好像要溢出来。

黎歆心里动容，伸手去抚郑殊怀的脸，细致地描绘他的容颜。

“郑殊怀，我的心很小，小得只能勉强装下一个人。”黎歆低声喃喃道。

郑殊怀抓过黎歆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

“我只希望做你心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