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正式阅选了,秀女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各个屋之间的争吵声,哭泣声也越来越多,我知道我阿玛和念锦的阿玛没少给宫里的姑姑和公公送东西,所以我现在才得以和念锦两个人一间,不过这还是有些影响我们,毕竟屋子在同个宫殿,终于姑姑的责骂声停息了争吵声,我有些烦躁,在烛台下的书也看不进几页,念锦已经睡了,我看到桌子上我已经绣好的香囊,里面装了今天刚剪的梅花花瓣,透着一股幽香。心想现在姑姑们忙着教训人,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在这个夜晚,我只是很想念那个人。
我选了个白色的披风,带了个白色的纱帽,黑夜中看,完全和地上的雪分不清彼此,外面的雪照的路很亮,因此我并没有打灯笼,很快从花园里绕出来了,我走进了荷花池周围的乐馆,知道那里夜晚没有人,因为我已经好几次偷偷溜进来过了,原先只是想摸摸琴。自从进宫后,我已经好久没碰过琴了,阿玛总说我琴弹的太好,而在这里展现越多的天赋,被针对的机率也就越大,在这里背景比我强大的人,更是不少,阿玛一向疼爱我,对他而言女儿的命远比荣华富贵重要。可现在乐馆吸引我的并不丹丹只是琴,还有那个几天前我在这里撞见的那个乐师。
我小心翼翼地进来,关好门,但在那个紧闭的窗口旁,却没那道熟悉的背影。我有些失望,看来这香囊我是不能亲手交给他了。我摸了摸窗边的琴弦,觉得自己真像个傻瓜,一个女孩子家,半夜溜出来竟然想着一个男子,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秀女,以前额娘教给我的女诫真是白读了。我理了理帽子准备溜回去,忽然一道优雅的男声响起:
“我刚来,你就要走,莫不是躲着我吧。”
我转过身去,窗边的纱幔飘得正欢,月色朦胧的映出一个人的身影,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是他,他来了。
他披着一身黑色的貂皮披风,帽子和披风上沾了不少雪,
“你怎么来了。”我的声音透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喜。
“方才我听见有人对我说,有个姑娘正想我呢,让我赶紧来看看,可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痴心。”
“呸,谁想你了,真是个登徒子。”我有种心事被揭穿的恼羞成怒,转身想走。
“哎,我就逗你几句,你就这么生气了,我陪个不是行吗?”他的语气有些像在面对乱发脾气的小孩,透着包容与宠溺。
我还是有些莫名的生气,所以我更愿意相信自己脸上烧的火辣辣的感觉是因为生气而不是出自一个女孩家的羞涩,我固执的往门口走去,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手与手相触的刹那间我有些惊讶,转过头才发现他也有些发怔,而我们之间的距离第一次近的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未出阁的姑娘与男子有这等行为实为有失体统,可我现在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什么女诫女训的都想不起来了。
从窗外吹进来的那股冷风结束了我们片刻的呆愣,他像是惊醒般放开我的手,我们一时间都有些尴尬,而我只是很庆幸屋里没有点灯,因为此时我的脸一定像抹了胭脂似的。他朝我退开半步:
“刚才我有些冒犯姑娘,实属无心之过,还请你见谅。”说着他作了一个揖。
我连忙表示不碍事,当然我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我想我该走了吧,正想开口告辞,他忽然说:
“你的手好冷啊,想必整个人都有些冷吧,喝口酒暖暖吧,”他解下腰间挂着的囊袋,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接。
“我要骗你的话,前几次就可以骗你了,也不用等到现在,你的防御心也复苏的太晚了吧。”
我拿过他的袋子,有些为了向他证明似的猛灌了一口,这酒不错,可也着实呛了我一大口。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瞪了他一眼,我把酒囊还给他,这时宫里的打更声响起来了,“我该回去了”“嗯,路上小心。”
我把香囊从袖子里拿出来,鼓了鼓勇气,
“这个给你,就当做酒的回礼。”
他笑着接过去,“这笔买卖,我是稳赚不赔,多谢了,我会一直戴着的”
我的嘴角下意识的往上勾了勾,整好帽子,打开门,出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