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暗杀，只是第一重保险。

议事大厅的围攻，是第二重。

而这道血气印记，才是对方真正的、不容失败的第三重杀招。

只要那个笼罩全城的血祭大阵一经发动，这道印记便会成为最精准的坐標，將他隔空献祭，化作厉九幽突破的养料。

怪不得那些血煞宗的弟子会尝试阻止厉九幽寻仇，原来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那么急著和他战斗。

只要在混乱中，厉九幽趁机种下这个印记，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他拿下。

如果厉九幽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如果没有白影在身边。

他凌辰今天就会命丧於此。

“少爷？”小翠看著凌辰突然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由得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凌辰缓缓地回过神来，立刻用神识探查小翠的身体。

很好，她身上没有。

这个发现，让他稍稍放鬆了一丝。至少，小翠是乾净的。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逃跑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印记不除，他跑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强行逼出？

凌辰尝试著用雷电之力去衝击那道印记，但那印记如同水蛭般狡猾，瞬间便与他的经脉气血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剥离。

强行攻击，只会先一步让他自己经脉寸断。

他陷入了一个真正的死局。

“小翠。”凌辰转身命令道，“你走。”

他指著那扇还在微微发光的空间暗门：“从这里出去，往东城门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少爷？”小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慌乱地摇著头，“我不走。您在说什么啊？我们不是要一起走吗？”

“我身上被他们做了手脚，走不了了。我现在是个诱饵，你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条。”

“我……”

“这是命令。”凌辰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现在，我命令你，活下去。一个人，活下去。”

他试图將小翠推向那扇暗门。

然而，小翠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怯懦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泪水，却也透著倔强。

“不。”她用力地摇著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小翠的命是少爷的。”

“您闭关，小翠替您守著。您遇袭，小翠替您挡著。现在您有难，小翠怎么能一个人走？”

“少爷，您別赶我走。您要自救，小翠帮您！就算要死，小翠也陪您一起死！”

凌辰本想强行打晕她，將她扔出去。

但在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杀伐果断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无法抬起。

他不能拒绝。

这份不计生死的追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仅剩的，比生命还要宝贵的温暖。

他不能死。

为了自己，也为了眼前这个傻丫头，他都必须活下去。

“好。”凌辰反手握住了小翠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

他没有再去看那扇近在咫尺的逃生之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生路，已经不在那个“门”外。

“少爷，我们要做什么？杀出去吗？”小翠见他不再赶自己走，立刻擦乾了眼泪，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不。”凌辰摇了摇头。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战火和血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他们想拿我当祭品，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好牙口。”

他拉著小翠，转身朝著驻地深处、一个更加偏僻、也更加无人问津的废弃柴房走去。

“我们不逃了。”

“就在这里，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刮骨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