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黑发少年即使是在睡梦中都能感觉到压断神经破除意识的剧烈的疼痛感,这些犹如烙刻在灵魂之中的伤痛仿佛进军的敌人一般不断涌现,即使是逃入梦境之中也难以摆脱它们的追寻。
嘴角难以压抑住的传出细碎的呻吟声,这微小的声音引起了守在一旁的少年的注意。
身体本能的握住了黑发少年的手掌,像是想要以此给他能量一般的紧紧握住,生怕一个放开,对方便再也苏醒不过来一样,湛蓝色的眼眸灰暗无比,乌云密布一般覆盖住了所有的光芒。
等待的时间终是很漫长,白发的少年觉得自己已经等了许久,像是有一个花开花谢的季节一般的漫长,然而实际上却不过只是过了一个夜晚罢了。
黑发少年的母亲担忧急了他,一直跟着白发的少年等到了天亮时分,她十分脆弱,等候的时间里总是挂着满脸的泪水跑出去哭泣。
白发的少年只是有些哽咽,但最后都沉下了所有的声音,他望着昏睡着的少年寂静着,有些颓废,本来如同星空一般璀璨的眼眸此时如同深海一般灰暗,压抑的连挣扎的光芒都不曾有过。
他胡思乱想,最后只能够低声叹气。
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上面写着黑发少年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要住院疗养几周等伤口愈合就好了。
这边不知是喜是忧,另外一边的傻瓜就已经醒了过来,当然是伴随着只要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就肯定是毫无形象的咆哮醒来了。
黑发少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暗色的眸子里透露着不解的意味直白的宣告着他此时空白的大脑,斜下眼撇了撇满是绷带的全身,他沉默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你醒了吗,八幡……”刚自外边回来,白发的少年便见着了等候之人的苏醒,一个雀跃的欢呼上前便紧紧搂住了正在发呆的黑发少年,虽然少年是觉得很是幸福,然而那凶狠的力道就像是咆哮的野兽张开血淋淋的大嘴朝他的伤口猛烈撕扯一般的疼痛。
如果麻麻在的话,我会哭的吧。
大约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痛苦,白发的少年才不好意思的松开自己想给予对方的爱的拥抱,悻悻的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后便就沉寂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躺着难以动弹的少年如临大敌一般的不安,他紧绷着全身,就连不受身体控制的毛发也禁不住的竖直起来,担忧的神情展露无疑,不安的将目光撇去少年那儿却又怕被对方发现而又避开直视他,这矛盾的心理使得他的面上表情滑稽极了,活脱脱像是个等待挨骂的学生一样局促不安。
“我一直觉得八幡是个很理智的人呢。”拉着凳子坐下,彩加微张口说道,面上依旧是温和的与之前一样的表情,他对着少年微微一笑,便撇开那犹如美丽少女一般的脸庞望向窗外,唯有自己知道的情绪势如破竹一般的涌动上来,抹黑了他明亮无比的湛蓝眼眸。
因为白发少年的别过脸,黑发少年没有办法看清他此时的表情,但对方那透露着的抱怨的语气让他早已脱缰的思绪更是奔腾的更远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很高兴对于彩加你来说我看着很理智,虽然真实情况也是这样,但是我真的很高兴你对我的形象与我所想给的没有大的偏差。
“虽然很高兴……嗯,是真的很高兴八幡觉得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你昨天的举动绝对不会是我所想要的。”
如若我失去你这个唯一的朋友,那我的人生将不再拥有光芒,即使是最有力最震撼的声音也都将无法进入我的双耳、传入我的思维,因为我的一切,会因为你的伤痛而被霸占干净。
“让我觉得自责便是你想要的吗……之前的也是,因为没有告诉你我是男生便避开了我的那时一样吗……”
最后的话语黑发少年听得不太真切,但他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脸上的神情也因为对方略带哽咽的话语而沉下,暗色的眼眸流动着不知名的光芒,唯有略带沉重的表情可以得知他此时的心情。
“放任我不管便可以了。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微弱的吐息萦绕在黑发少年的心间之上,微微的悸动伴随着莫名复杂的思绪迎上脑门,他闭上了令人觉得坏情绪的死鱼眼,遮住了呼之欲出灰暗情绪的暗色双眸,在心中长呼了一口气。
“彩加,你真是单纯。”再度睁开双眸,黑发的少年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范。
为了劝眼前这个自责无比的少年,他硬是把自己的表情憋的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阐述想要以此消除对方的自责。
黑发少年深知这种刻意的严肃对于对方来说肯定会让他略微放松下来,只要一旦有了松懈的意思他便就有可以突破的地方了。
不过黑发少年还是有种不明白的意味,毕竟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可怜孩子,但现在摆在面前的却是自己要努力为对方的思绪考虑并让他愉悦。
比企谷在心中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拉回了自己略微跑偏的思绪,对上了对方略带不解与探究的湛蓝眼眸,黑发少年张了张口说出了以后回想起来肯定是黑历史的话语。
“你知道棒棒糖的意思吗?!你知道现在连蓝孩子都不安全了吗?!要知道你这么卡哇伊,变态肯定都会上下其手的!”黑发少年佯装成一副担忧的神色,努力不去注意说出这段话后打结了的舌头,他暗自抚摸起自己幼小的心灵,强迫似的打开,他将这段对于他这种设定的人来说羞耻的不得了的话抛至内心深处,希望让它永远躺于那里,最好不再重见天日。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回复他。在他的想象里对方的回复可能是什么沉重的回复,或者是什么温和的关怀,又甚至是什么暧昧的表达等等,却从没有一个可能性是这样的。
八幡受伤了的话会这样吗。
思绪又被带动着飘荡到不知何处,白发少年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湛蓝色的眼眸泛起一丝不解的波澜,随后他拉回令自己觉得奇怪的思绪,开口认真的说道。
“棒棒糖能够有什么其他含义吗?是指在里面放药吗。这样的话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接受的。”面对着黑发少年,白发少年解释着当时的情况,表达着并不需要担心的意思。
“男孩子不安全吗……嗯,虽然打不过,但是我也不会傻到连逃跑都不会。”
虽然是感谢对方的举动,但少年还是忍不住想要责怪几句,一方面是抱怨自己的无能,一方面是伤心对方受的痛苦。
然而抱怨还没有开始,对方便像是预料到了白发少年接下去的动作时一样便装出一副假装四处看风景的神情,口气平淡的阻拦住了他即将要说的说。
“我那时候只是想要救你而已。”情绪的波动令他情不自禁的将视线移往别处,黑发少年悻悻的接上了一句略带苦涩的话语,“像电影里的英雄一样救出……”喜欢的人而已。
但任何人听他的话都只是像明明没有做错事却挨骂的孩子一样在反驳,申明自己没有错误的委屈之音罢了。
白发少年只觉得有些哽咽,他发不出声音来,只有美丽的靛蓝色眼眸略微有湿润的光芒划过,“但,不想你是英雄。”
翻腾的情绪更加汹涌,黑发少年只能将视线移得更开,他不敢直视白发少年的眼眸,生怕一个视线相交自己便被击的溃不成军。
“我知道,但这有什么关系。虽然我很弱小,但是我还是赢了不是吗。”
是啊,所以不用自责。
如果你不微笑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色彩了哦。夺走我所有的光最后却黯然失色,太狡猾了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有什么好高兴的。”黑发少年的话语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在他的心中化为温和的微风席卷着他因为自责而枯败的花蕾,催生的魔力像是定心丸一样让他悸动不已的心灵安静下来。他张张口回以抱怨对方的话,但放松下来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是赢了啊。不仅打退了敌人,并且保护了好朋友,”黑发少年放下了嬉戏的笑容,眷恋的目光伴随着心中的悸动流露出可见的温柔,他露出一个包含他所有情感的温和微笑,“也得到了一份非常值得珍藏一辈子的感情,这样的话,这些伤口就像是不治而愈一样了。”
“这样不值得高兴吗?”
“当然值得……高兴了。”白发少年心中猛地一阵澎湃,眼中压抑着的泪水再无法克制的滑落下来,但心中涌动的名为幸福的浪潮不断袭来,他扬起一个美丽的笑容,比太阳的光芒还要夺目的笑容在某呆毛的心中犹如催化剂一样撒在等待绽放的爱之芽上,他陷入了名为芬芳的花园里,永远无法再走出去。
“如果你觉得愧疚的话,以后都给我做味增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