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终以无法预料的结果展开。原本应该在睡梦中度过的被诅咒的公主,没有被预言之中的真爱之吻所救赎,而是自己从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围绕着整个死寂城堡的诅咒之花渐渐颓败而去,昔日驻守这里的死亡藤蔓也失去了往日的威风溃烂而倒,而在这片溃败之中,唯有一位身着盛装的少年伫立于此,深色的双眸压下了所有的滔天巨浪,微小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外踱去,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只知道有一道极光牵引着他不断往前走去。
不知时间,不知理由。
最后迎接他的是一个看不清脸面的魔女,她阴笑着的尖锐声音从干涩的喉咙发出,犹如地狱亡音一样刺耳可惧,在她身后本该是早已销毁殆尽的诅咒之物,现在却恢复着它原本崭新的外貌,犹如制裁一般的尖端透露着点点寒光,那光芒犹如妩媚的女人一样吸人眼球,少年心中不断涌起它乃世间珍宝唯我可以独占、想要牢牢握紧碾碎融于身体的想法充斥他的大脑乃至全身,一道神经猛地一断,最后阻挡澎湃洪水的大坝轰然倒塌,全身陷入灰暗漩涡一般的晕眩感不断袭来,在毫无自己意思的情况之下,因终日待在封闭空间原因而苍白无比的双手附上那诅咒器物的寒光。
猛地,一道光芒破地而出,像是围堵多年的激浪澎湃着撞开阻挡之物一样,以势不可挡之力渐渐扩大,直至将所有人的视线染成空白。
而当它安宁下来的时候……唯有一位美丽的精灵不断拍动着它光洁靓丽的翅膀,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庞犹如空洞的木偶一般单调陌生,没有颜色的瞳孔直直撞进深邃的双眸,电光火石之间,渐渐溢出的靛色透着温柔的光芒不断蔓延。
“我的公主,贵安。”
一个疲惫的瘫软,少年便全身停止化了一样无意识的倒了下去,但他堕进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随后的日子里,他便常常有时间这般被温暖包围。
与保护的牢笼不一样,这里是温和的地狱。
睡美人爱罗拉八幡终究没有再度沉睡过去,也无法拯救依旧在死寂徘徊中的城国,甚至没能等到命运的真爱之吻。
“我在这里做些什么呢。”
安静的午后,空白得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四周,少年看的周围只是一片模糊,依稀感觉得到属于温和的光芒笼罩在他的全身,身下的柔软夹杂着微风的点点抚摸让他大脑一阵放松,随之也让日益感觉不再属于自己管辖的身体重回平静。
他张了张口问道。
“在成为我的公主啊。”
阳光太过刺眼,周围太过空洞,少年听得不太清晰明了。
“为什么需要公主呢。”周围安静的无法诉说,唯有远远的两道快要融入白光的身影不断张口叙述一些什么。
“为了跟王子一样。”平淡的空灵的话语夹杂着一丝不宜察觉的悲哀,精灵伸出与白光相互融合的手,如同爱人一般温柔的抚摸着少年的发丝,它的双眼充满柔情,像是抚摸着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小心谨慎。
“你是谁?”
“我?我是诅咒之物啊,令你永恒沉睡的……坏蛋呢。”
少年听得不太真切,但他从不曾想去反问。暖洋洋得温度包裹着他的全身,一个微小的蠕动,少年便沉沉的睡去。
他们的对话便在这里结束了,永远的。
当刺目的阳光伴随着拉开的窗帘之声不断袭来,爱罗拉八幡便抿了抿眼表达他的不习惯,之后他那暗色的双眸便逐渐张来,迎接着逆着光站在远处拉动窗帘的少女的身影。
“公主殿下,你醒了吗。”依旧是了无生趣的问候,熟悉的带着陌生的语调令少年松懈般的露出一个微笑。
“我可以出去了吗。”
“嗯,当然。”透过少女的视线望去,原本密密麻麻钉满木板的落地窗大开其门,被阳光照的一片纯白的世界也渐渐出现了自己的色彩,颜色靓丽鲜艳一目了然,被填充一切的空白刹时消失殆尽,迎接美满未来生活的喜悦漫上血液,顺着不断涌动的生命源泉直达创造之地,一个砰噔炸裂,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鲜活过,如此的庆幸活下去过。
铺满整个地面的碎屑终是吸引了少年的所有目光,他一直都认为这些是从窗边拆下来的木板的碎屑,这象征着封闭禁锢的令他永远不喜的东西破烂如此赢得了他的欢喜,但在黑暗中发着寒光的尖刺终是让他走向了真相之路。
暗色的瞳孔在一阵透彻全身的寒冷中伴随着酸楚弥漫上了些许光芒,流动的水滴砸在尖刺之上,茫茫之中好像听到有人跟他说过一些什么,但都在狂风的呼啸之中支离破碎,唯有我的公主这四个字犹如烙在骨骼里一样无法褪去。
被诅咒的公主免于魔女的诅咒,安全的从国王的护佑之下度过诅咒之日。
从此,他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直到安葬之日。
褪色的只剩下铁锈之味的尖刺伴随着他一同入了坟墓,常开不败的荆棘之花将墓碑整个缠绕,仿佛宣誓着那场永恒之梦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