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这么差。
一壶绿蚁,竟让她镇日都神思恍惚,整夜辗转。
到了清晨,这偏僻的小镇倒是多了些生面孔,那是一支商队,拖着疲惫的步伐,满眼都是生意人的精明戒备之色,不紧不慢地走过镇子。
苏锦默默看着,算算她与素陵澜来到这里,算上路途上的时间已经一月有余,不知外面又是个什么光景。
突然,商队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精瘦小男孩让她一怔——好面熟。
转眼间,他已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一脸惫懒地走过来对苏锦说:“药铺?小爷天天赶路赶得口干舌燥的,有什么清火凉茶么?”
苏锦点点头:“你随我来。”
步入内室,苏锦一把拉住她轻声叫道:“布丁!”
原来那个小孩子就是过去一直跟在苏锦身边的小丫头。
布丁脸上用灰土涂得乱七八糟,这时候鼻子一酸,两行泪水挂下来,在脸颊上冲刷出弯弯曲曲的两行,只拖住苏锦一直叫:“小姐,小姐,可算找着你了。”
苏锦拿过手帕轻轻为她擦拭,着急地问:“你怎么会找来?出什么事了吗?”
布丁抽抽噎噎地口齿尚还伶俐:“你一直没去和我们会合,大家都急死了,尤其是公子,着急担心,没一晚睡好过,后来派了好多人打探,都一去无音信,后来公子终于同意我来,我一路扮作小孩子,倒是上天垂怜,让我找着了你。”
“弟兄们……檀阳……他没事?都没事?”苏锦的声音也有点哽咽。
布丁拿出小心贴身放着的一方白帕递给苏锦,苏锦展开来,只见上面洁白一片,立刻盛来清水,掏出随身带着的一个小瓶,抖出一万药融进水里,再浸入白帕,慢慢的,上面显出淡淡字迹。
苏锦默默看完,拉着布丁站起身道:“我们这就走。”
走到偏厅,苏锦停住脚步,沉吟片刻道:“我去与他道个别。”
“谁?竺神医?”布丁问。
“竺神医已经去了,现在这里是竺神医的妹妹竺姐姐管事,我要走也得跟她和素陵澜告个别。”苏锦道。
布丁眉头皱起来:“素陵澜?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你以为不说他就不会知道我离开了么?”苏锦一哂。
“说了……会不会走不掉了?”布丁皱着面孔。
苏锦吁口气:“布丁你还不明白么,他若有心不让我们走,说不说有何区别?”
苏锦安置好布丁,自己向素陵澜住的屋子走去。
还未抬手叩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竺璐屏的声音,好奇地在问:“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会自愿来到我这里,是为什么?”
“我想来。”这是素陵澜平静淡漠的声音。
“人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但你看着也不像有这样的觉悟,想来也是织云锦折腾得太厉害,你也觉得受不住了是不是?”竺璐屏的声音也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