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茶。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在龙隐司的人快要开始拆房子的时候,竺璐屏出来了,对苏锦点点头道:“人是你带来的,自己去照应着。”
谢禾径直想往里去,被竺璐屏伸手拦住:“他运气好,至少这会儿还死不了,有几味药材我这里都没有,你去帮忙置办。”
谢禾瞪着眼前这个明明瘦削单薄,但比他还横,对他颐指气使的女人,简直啼笑皆非,想一想还是素陵澜的身子要紧,只得乖乖地跟在竺璐屏身后等她开方。
苏锦慢慢往内室走进去。
听到她脚步声,素陵澜撑着身子坐起来,整理好衣衫才对她牵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苏锦轻轻咳嗽一声,问出一句:“好些了?”
素陵澜点点头。
苏锦有点怔怔的。素陵澜向来畏寒,她见他的时候,他都身披大氅重裘,而现在他半躺着,身上只有单薄衣衫,显得异常瘦削。让她不由问道:“冷不冷?”
素陵澜摇摇头。
苏锦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桌子上有水,就倒了一杯递过去。
没想到素陵澜不接,带着一丝笑容看着她,说:“我想喝杯热茶。”
苏锦一愣,出去问竺璐屏要茶叶,竺璐屏正埋首苦苦思索药方,挥挥手道:“你在书桌旁的柜子里看看,好像还有哥哥留下来的铁观音。”
苏锦应了声,忽转头问:“对了,为什么没有看到你哥哥?”
“他死了。”竺璐屏抬起头,声音平板,再重复一遍,“他死了。有一年多了。”
苏锦定定看着她,虽然这么些年也算见惯生离死别,但是,竺璐言,他怎么会死?他不是神医么?
竺璐屏不再看她,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手里的毛笔几乎划破纸面,道:“他是被人杀了的。”
“谁?”苏锦立刻问。
“你快去找茶叶吧,以后再细说。”竺璐屏却不愿继续话题,又低下头去。
苏锦咬着嘴唇,忍下满腹疑问,果然在书桌旁的柜子里找到一小盒铁观音,烧热了水,捧进去泡茶给素陵澜。
“苏姑娘,陪我喝杯茶。”素陵澜静静地道。
苏锦点点头,满怀心事之下只是捧着茶杯呆呆出神。
“怎么了?”素陵澜蹙眉问。
苏锦茫然地说道:“我本来带你来找的是竺璐言大夫,但是刚才知道,原来他一年多前就死了。”
“你们是朋友?”
“也不算朋友,但也算有些渊源,他欠我父亲一个人情,但也帮了我们不少忙……”苏锦收住话头,虽然故人已去,但眼前倾听的素陵澜,尽管现在只是个病人,但毕竟是龙隐司的统领。
素陵澜的回应却让她微微一怔,他温言说:“不要难过。”
苏锦抬眸看他,倒是从一贯的森冷阴郁中看出了几分温柔的意思,一时有点惘然,叹一声:“也不知道竺姐姐能不能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