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哭了。”含烟紧紧抱着他,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主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可是,找了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有消息……”
“相信我,春桥。”含烟微微俯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主子有贵人相助,一定平安无事。”
夜晚的须弥海巨浪滔天,海浪卷着乳白色的泡沫,重重砸在礁石峭壁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峭壁旁有一方小小的平台,平台正中坐着个女子,身上裹着柔软温暖的毛毯。
女子身旁摆放着数十盏尚未点燃的天灯,她捡起一只,含笑递给身旁的男子,再由男子点燃放飞。
忽明忽暗的天灯如繁星闪烁,偶尔隐入水汽,又从薄雾里透出光来。夜空中漂浮着稀薄的云,月亮不太明亮,星辰却很是耀眼。
男子放飞最后一盏天灯后,在女子身边坐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女子单薄的背脊直了直,随后又放松地将全身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触碰,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温润柔顺……罗修眉心一动,海蓝色双眸中划过一道美得惊心动魄的华光,抱着女子的手臂渐渐收紧。
他的身体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女子恬然一笑,仰头枕在他肩上,望着碎如银沙般的星空。紧接着,她又拉下他的手,掏出锦帕,神色平淡地为他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烟火和粉尘。
罗修几乎滞住了呼吸,目光惊愕地随着她的动作前后移动,随后他傲然一笑,低头在她顶心上轻轻一吻。“阿朱这是接受了修的情意么?”
离朱耳根一红,讪讪岔开了话题。“那个……小修,当日你是如何找到我和萦的?”
罗修知她避而不谈,却也不点破,反而盈盈笑道:“那日修去阿朱府上拜访,本想顺便接萦回府,岂料却被告知你们去了雁翅镇。修左右无事,便也追了上去。后来在树林中发现打斗的痕迹,又见了萦留下的记号,这才找到你们。”
“哎?萦留了记号,我怎么没想到要做记号?”离朱苦恼地皱眉。
罗修哑然失笑。“阿朱能留下什么做记号?衣服么?”
“呃……那萦留了什么?”
“头发。”罗修抓起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扫过自己面颊。“鲛人发质如丝,柔软且韧性十足,王族的头发更是火烧不断、入土不腐,而且颜色明显,正适合留做记号。”
离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萦也是很机灵的,不过发丝那么轻,没被风吹走,还真是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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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修忍不住浅笑出声,完美至极的脸容上一抹鄙睨众生的傲气。“难道阿朱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我鲛国的大祭司么?萦天资异禀、悟性极高,在鲛国历史上都是难得一见的。”
“哎哎……你这么夸他,却为何从来不对他笑一笑?”离朱眨眨眼,惊讶地微张着嘴。罗修毫不客气地吻上,冰凉的舌尖直闯入她温湿的口腔。
“唔……好疼。”一声浅浅的痛吟敲碎了空气中弥漫的情潮,罗修猛然想起离朱的身子尚未痊愈,忙摊开手,扶正了她的身体。
离朱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努力平复着急速跳动的心脏。他仿佛是埋在她心里的火种,只要一点点火花,便能在刹那之间勾起天雷地火。而她明明知道他有多危险,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靠近。
“阿朱何时与修大婚?”
耳边冷不丁响起罗修天籁般的嗓音,离朱蓦然一惊,抬手挖了挖耳朵,问道:“小修刚才说什么?我大概没听清……”
罗修双眉一挑,又重复了一遍。“阿朱何时与修大婚?”
“大、大婚?”
“阿朱记性果真不好……修不是很久以前就说过,你命中注定是修的王后么?”罗修微眯起双眸,周身赫然弥漫出强硬而极具威慑力的气场。“还是说,阿朱刚才的表现……只是在捉弄修?”
“没、没……没有!”离朱咽了咽口水,拨浪鼓似的摇着头。“那个……其实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准备。”罗修双臂一弯,横抱起离朱,向寝宫的方向走去。
离朱愣一愣,指着相反的方向,喃喃道:“小修,如果我没记错,我住的院子好像在那边。”
罗修点点头,诡魅而恢弘的气息倏然散去。“阿朱当然没记错,那是鲛国王后的殿宇。不过修刚刚决定,从今日起三个月内,要全力以赴帮阿朱做好准备。”
离朱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呃……我的意思是,小修,你走错方向了。”
罗修得意洋洋地一笑。“修的意思是,阿朱,你我今后要同床共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