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朱满目惊艳地欣赏着美女,人家美女却不乐意了,双眉一挑,眼波流转间亦是嗔怨得媚态丛生。她紧紧贴在罗修身上,素手遥遥一指,正对着离朱鼻尖。
“哥哥,难道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就是西蜀的春风侯?”
那高傲美丽的女子微抬着下颌,面如皎月,一袭紫色鲛绡长裙完美地勾勒出身材曲线,眼底闪动着显而易见的不屑、张狂、恼怒和冰冷至极的恨意。
在场众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皆是怔了一怔。殷锐目光凛动,上前一步,似要说些什么,被离朱一把按住了手臂,回眸对她微微一笑,默默摇了摇头。殷锐了悟般地双眉一挑,回了离朱一笑,好整以暇地和她比肩而立,看着那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
“蒂雅,给春风侯道歉。”罗修几乎不可目见地一甩手,摆脱了那叫蒂雅的美女纠缠在他腰间的手臂。他面色沉郁,虽然在跟蒂雅说话,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直直盯着离朱,见其面带微笑,看上去并未生气,才悄然宽了心。
“我不要!哥哥,你帮着外人!”蒂雅目光阴沉如水,冷冷刺向离朱,仿佛不将她粉身碎骨就不能除其心中之恨。
离朱也有些讶异,两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又从何而生这天大的嫌隙?她眨眨眼,念想一转,已施施然作了一揖,朗声笑道:“原来这位就是鲛王殿下时时挂在嘴边的蒂雅公主,果然艳惊四座、性情率直。本侯方才无状,唐突了佳人,实在罪过。”
话一出口,罗修和蒂雅的脸色都变了变。前者惊叹于她红口白牙地编瞎话,后者却是面带娇羞地晕红了脸。
一场硝烟湮于无形,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蒂雅,你先回去。”罗修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哥哥……”
“听不懂本王说的话吗?不要让本王重复第二遍。”罗修终于从离朱身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蒂雅,悠悠一笑。只是那笑容却停留在嘴角,半分也没有氤氲到他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眸中。
离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人在罗修冰冷的目光中撑过一个回合,果然,颐指气使的蒂雅公主也脸色苍白地败下阵来,狠狠瞪了离朱一眼,便转身离开,挺直的背影仿佛一只趾高气昂的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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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治下不严,让春风侯受惊了。”罗修欺身而至离朱身前,长身一揖,海浪色眼眸中闪烁着灿烂的柔光,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看。
“殿下言重了。是本侯一时不察,得罪了公主,还请殿下勿怪。”离朱迅速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还了一礼,尽职尽责地与罗修玩起角色扮演的游戏。
罗修一愣,继而哑然失笑,顺势执起她柔软的手,引着她向大殿中央走去。离朱缩了缩手,未果,只好微微侧身,面带着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只有她和罗修才能听见的字:“放手!”
“休想。”罗修也笑吟吟地压低了声音,往离朱耳边凑了凑。“阿朱认识蒂雅么?怎么知道她是公主?”
离朱顿了顿,反问道:“她不是叫你哥哥吗?”
“她只是部落族长的女儿,自小在王宫里长大,修去年刚赐了她公主的封号。”他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离朱。“你刚才也忒大胆,若是猜错了,可要怎么自处?”
“那有什么?”离朱撇撇嘴,似乎忘了自己正在与他斗气,得意洋洋地笑着。“若她不是公主,就说她在你心里永远是最高贵最美丽的公主好了……女人嘛,不都喜欢听好话?”
“哦?阿朱也是女子,莫不是也喜欢听好话?”罗修双眉一挑,又靠近了她几分,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小巧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不如……修以后日日夜夜守在阿朱身边,说些甜言蜜语可好?”
日日夜夜?
离朱脑中如有轰雷炸响,瞬间呆滞。她一寸寸扭过头去,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脖子像缺了润滑油的机械一般僵硬。
“怎么?阿朱是高兴地说不出话了么?”罗修满意地笑笑,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许蛊惑的沙哑。“其实不用这么感动。只要阿朱肯对修说一句好话,那么就算让修说上一千一万句也不打紧……”
“你休想!打死我也不说!”离朱恨恨地抹了把眼泪,借着袖子的遮挡,用指甲死命掐了罗修一把,又趁着他吃痛,迅速抽出手来。
这个男人……太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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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拜会和宴席都不过是走个形式,离朱既要在鲛国官员面前维系着西蜀国使节的威严,又要竭尽全力抗拒罗修明里暗里的调戏,结果一顿饭下来,别人都大快朵颐到满面油光,她却不仅没有填饱肚子,还被累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