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你要把春桥嫁给她吗?”
“呃……还没决定,要先问问春桥自己的意思。那孩子跟了我好几年,人长得清秀顺眼,心地善良,手也巧的很,我不会让他将来受委屈的。不过……还真有点舍不得,要是嫁了出去,他泡的一手好茶,以后再也喝不到了。”
离朱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罗潇湘忍俊不禁。“不如我让碧桐去伺候你,他的手艺也不比春桥差。”
“别!别别别!”离朱连连摆手,满脸惊恐。“我可管不了那个小霸王,还是让他跟着你吧……”
两人正说话间,已有侍从端上了晚膳,都是罗潇湘吃惯了的清粥小菜。但离朱吃了几个月军营的伙食,如今看见自家厨子煮的鱼粥竟然都食指大动,一转眼功夫便呼噜噜地喝了一大碗,惊得罗潇湘直在一旁提醒她别烫着。
她又吃了几口小菜,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仿佛一只慵懒的猫。罗潇湘执着锦帕擦去她嘴角的米粒,突然想起件事来,道:“离朱,你带兵攻打东越的时候,余太师死了。”
“余太师?”离朱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长叹口气。“怎么死的?”
“病死的。她被软禁后一直心思抑郁,经常接连几日粒米不进、滴水不沾,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去年冬天寒冷,她染了风寒又不肯喝药,没过几日便死了。”
“唔……”离朱低着头,看不出悲喜,许久,才坦然一笑道:“也罢。死者已矣,愿她早日洗尽罪孽,去往彼岸转生吧。潇哥哥……”
“主子,澡水已备好了。”门外,春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顿了顿,盯着罗潇湘诡异地笑。“潇哥哥,我们去洗鸳鸯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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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延十三年六月十六,西蜀大军胜利回朝,女帝至城东胜旌门,下凤辇亲迎。敕封主帅离朱为太傅,赐百顷永业田;授大将军殷锐为二等爵,赐食邑两千户、永业田三十五顷;左右监军及其余将领分别加官进爵,士兵各有赏赐,并按阵亡者战功高低分发抚恤金。
庆功宴上,离朱想起霍去病的酒泉典故,亦有样学样地将女帝御赐的竹叶青酒倒入泉中,愿与士卒共饮。不过随后又唏嘘不已,毕竟她离家数月,军中又不许饮酒,难免有些嘴馋。
宴席散去之后,离朱领着罗潇湘回府。才一入府门,沈秋实便满头大汗地匆匆赶来,说有位客人已在花厅等候多时。离朱怔了怔,暗想是何方神圣能让她家的沈大管家急成这番田地,一面让罗潇湘回房休息,自己赶至花厅。
雕花红木椅上,一面如满月、眼似寒星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头戴紫金冠,身披织锦袍,手边一盏清香四溢的上等明前茶。
“秦大叔!”离朱眼睛一亮,扑到他怀里胡乱蹭着。
秦广王呵呵笑着,揉揉她的头发,面露几分宠溺。“小罗儿也不怕扑碎我这一把老骨头。”
“秦大叔年轻英俊得很!”离朱起身,轻轻揉捏着他的肩头。
秦广王拍拍她的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侧。“战乱刚过,冥界滞留了无数等候转生的亡灵,十殿冥王都忙得分身乏术。”
“呃……所以咧?”离朱警惕地睁大了眼睛,有种不祥的预感。
“所以我是来问小罗儿借人的。”
“借、借人?”
秦广王笑容可掬。“借荼靡、忘川、乔灵素三人,两个月后一定全头全尾地将他们送回来。”
“要两个月啊?可不可以不借?”离朱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秦广王微微敛了笑容,双眸不怒自威。“我的小罗儿不是蛮不讲理的孩子。”
“唔……”离朱咬着嘴唇,片刻后,认命地狠狠点了点头。“我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做好准备。”
“小罗儿不用麻烦,我已让他们三人先行一步了。”秦广王单手划了个白色光圈,身形渐渐隐入光中。
“先斩后奏!秦大叔,你也欺负我!”离朱抗议无效,只得对着他逐渐稀薄的背影大声嚷嚷:“秦大叔,你要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受委屈啊!荼靡性子倔,忘川还年轻……灵素胆子小,你别吓着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