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眠目送颜路出门,又回身看着离她不远的张良:“你……那天……”
“慕姑娘不用道谢,好好休息。”张良温雅回视慕眠。
“哦。”慕眠好不容易鼓起的询问的勇气才开口一下子就被打散了。这样子也好,心里有数就好了。她的身份绝对不能被当面拆穿,如果她问了,而他说了,自己不走也得走了。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瓶小药瓶,伸出纱帐递给张良。
“这是给盖聂先生的白雪丹。他的伤势还需要慢慢调理。大家虽然都解了咒蛊,但是虚弱期是免不了的。所以这段时间先这样了,尽量避免大行动。”慕眠说完见张良静静看着自己,脸微微泛红将手又往外伸了伸:“喏。”
张良接过慕眠递过来的小药瓶,看了看慕眠,片刻后还是温和开口道:“慕姑娘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一并交给子房和子房的二师兄。请慕姑娘谨记二师兄的医嘱,勿要多思,多虑,安心静养。”
慕眠收回手微微垂下头,低声道:“多谢张三先生。”
张良听见慕眠的称呼,俊雅的眉毛微微一皱,随即又似乎不明白哪里不对。他想了想终于还是语气温和地道:“慕姑娘不用客气,子房失陪了。”
慕眠没有抬头,等张良离开房间替她关上了房门她才微微抬起头。
天色已经渐渐偏向黄昏了。
慕眠撩开床两边垂着的纱幔,身体有些虚弱地靠在床边。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镜子,静静地望着镜子中微红眼眸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肤色,因为紧张下意识咬红的红唇,琼鼻烟瞳,黛眉螓首,虽然因为受伤没有血色而稍显病弱,却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慕眠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会这么乱,她在期待什么?又在失望什么?
突然脑中一丝剧痛,慕眠手一颤,镜子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应照出无数破碎的自己。
她,动情了?怎么可能?
慕眠才想到这只觉得嘴巴干苦,脑中的剧痛一丝一丝加剧。
张良走到暖阁的园门刚要出门,突然听到暖阁中传出的声音心中不安。他稍微迟疑了下还是调头,运转内力瞬间出现在暖阁的门前。
“慕姑娘,你没事吧?”轻轻扣了扣房门温润如玉的俊脸上带着平日少见的忧色。
慕眠痛得发不出声音心口挂着的五彩绳结缓缓打开,化作一丝丝的温和的神元流转入慕眠的心口。过了好一会儿,慕眠才觉得脑中的剧痛缓和了许多。
“我没事。”慕眠开口,声音却虚弱无力得连自己也听不清。慕眠自嘲一笑,原来师父说的自己要渡的劫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慕姑娘,子房失礼了。”张良在房门外听不清慕眠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实在是放不下心只好告罪一声自己推门而入。
一进房门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地的镜子碎片,他抬头往床上看去。慕眠斜侧着身靠在床沿,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微微侧过脸看向他。慕眠的容颜虽然因为受伤略显苍白但依旧清丽无双出尘绝美,她侧着头望着他,只露出半张侧脸,那黑发紫衣映衬下分外白皙的脸颊,那如秋水般潋滟的眼眸,那如樱桃般娇艳欲滴的红唇,无一不透着一股无人能敌的风韵,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床边,眼眸清冷地看着他那清风潋月的样子如一抹明月突然闯入了来人的眼眸,一眼万年。
张良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一撞,一瞬间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往日的冷静和温雅一点也起不了作用。
然而,这一切也只发生在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慕姑娘,你还好吗?”张良温文有礼地冲慕眠行了一礼,言行之间进退有度,依旧是平时温雅如风的语气,依旧是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
“呵呵,”慕眠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还好吧。”
张良看见慕眠这虚弱的样子,俊秀的眉宇微微一皱不赞同地看着慕眠:“慕姑娘。”
“放心,还死不了。”慕眠突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好狼狈,虚弱无力,好像在乞求别人可怜的乞儿。
张良没在说话深深地看了慕眠一眼,低下身收拾一地碎片。
“我先把地上收拾一下,你躺着便好。”
慕眠的眼神落在张良身上,眨也不眨。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师父对自己说的话:慕儿,为师替你算过,你进阶成为界主神君前有一生死劫。
生死劫?是什么?
情殇劫。情劫中最难堪破的劫数。
师父,那怎么办?
这五彩绳结你贴身戴着,情殇劫到了它会提醒你。这劫数是避不开的,慕儿要记住,什么都不用顾及,你还有师父,还有整个天景师门给你撑腰。
师父,说什么呢?慕儿才不会闯那么大的祸呢。
天景恒只是摸摸慕眠的头,没有说话。
当时师父一定很担心吧。慕眠想着,脑中又是一阵阵的剧痛。不行,必须要回万物手镯。可是,神念已经痛得不受控制了,如何打得开万物手镯?
慕眠实在是忍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她低低哼了一声,一手捂住剧痛的头,一手撑在床上。她勉强看向张良,每次狼狈都让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