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休沐。
司马府外的监禁仍然没有撤去,但士兵们并未做太多干涉之事,只是检查进出将军府之人的随身物品,看看是否涉及谋反。
毕竟女皇曾说过,陈治功曾向她言及,司马恭有谋反之心。
这句话,也成了一根刺,一直扎在司马恭心中。
正厅内室,司马恭猛地长叹,后悔道:“老夫当时太过紧张,并未注意到治功已被羲阳拔舌,无法言语,才下了杀手,唉!羲阳那个毒妇!”
公孙长秋与其他谋士对视一眼,道:“将军不必叹气,以长秋之见,将军反而该庆幸。”
司马恭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意思?”
公孙长秋笑道:“陈治功为何受拔舌之刑,将军可想过原因?”
司马恭略一想,不耐道:“还能有什么原因,不想让她说话罢了。”
公孙长秋又道:“不想让她说什么话呢?”
司马恭眉头一皱,耐心似乎到了尽头,公孙长秋笑了笑,继续道:“将军曾说,陈治功对女皇说过,将军有谋反之心,但女皇不信,还把陈治功交给将军处理。”
司马恭犹疑道:“你是说,羲阳是怕陈治功到处宣扬老夫会谋反,才……”
公孙长秋道:“正是。”
公孙长秋这一番话,引来了其他人的诧异。
其中一个叫王之游的谋士高声反驳道:“当今女皇与将军对峙多年,怎么可能会保护将军?公孙主簿莫要信口雌黄。”
司马恭亦轻蔑一笑,道:“是啊,这怎么可能。她若是为了保护老夫,为何在将军府门前,设如此多的兵障,密切监视老夫的动向。”
公孙长秋道:“当然是为了彻底替将军洗清冤屈!”
他站起身,环视一周,道:“如果女皇陛下,想要监视将军的动向,为何只在门前设兵士,不调派专人贴身监视?为何只检查进出将军府之人的携带之物,不直接搜查您的起居之所?!如果女皇要至将军于死地,为何还会允许我等出现在这里,为将军出谋划策?!”
司马恭拍案大怒,道:“好你个公孙长秋,你原来是羲阳的说客!”
公孙长秋摇头轻叹,道:“我是谁的人,将军心知肚明。我只不过不想将军再被蒙在鼓里,替他人做嫁衣!司马将军为何不想想,当初明明是四人结盟救人,可吕文良一被释放,就先背信弃义的是哪些人?将军为何不再想想,如果您和女皇决裂,渔翁得利的又是哪些人?!”
“这,这……”司马恭一时语塞,望向其他谋士,道:“尔等之意呢?”
其他谋士皆目目相觑,偶有疑惑,但在公孙长秋刚刚那番唇枪舌剑之下,仿佛自己再说什么,都有些强词夺理之意,故而也都跟着司马恭沉默起来。
唯独王子游愤愤道:“公孙此言分明偏向女帝,将军莫要听信,否则后患无穷啊。”
司马恭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但眼睛却明显看着公孙长秋……
九九重阳,休沐。
女皇一身劲装,带着內侍去了南郊外的白家坡,赴公孙夫人之约。
公孙旦出使,公孙长秋在镇国将军府忙碌。白家坡上,就只剩公孙夫人和公孙小妹带着府中的下人散着步,赏景散心。
不远处,一群人在玩射鸢游戏。
射鸢游戏顾名思义,以弓箭射下空中的纸鸢为胜。
两人一组,分为射人和鸢人,鸢人负责放飞纸鸢,并躲避其他组射人的箭。射人需要迅速用箭把其他组员纸鸢射下。一旦自己组的纸鸢被射,就视为淘汰。
为了提高游戏的趣味和吸引力,纸鸢上往往写着射人的名姓。射下别人的名字,会给射人带来强烈的快感,但如果是自己名字被射下,便是比快感强十倍的屈辱!
也因为这个,射鸢游戏从一发明,便风靡了整个平阳城甚至辐射到周边州县,一到节假日,满郊外都是玩射鸢的人,甚至还诞生了诸多同好会,互相比试射鸢技术。
但弓箭毕竟是武器,往往一场游戏下来,总有人会受些小伤。故而也引起了许多年长之人的反对,不准自己的孩子参加此类游戏。
女皇骑在马上,遥遥的看了一会儿,摇头嫌弃了一声:“这些射人都是什么准头。”
说罢弃了马,步行上前恭敬的向公孙夫人和小妹打了招呼。公孙小妹和长秋不同,是公孙旦和夫人的亲生女儿,长相和身高也仿佛和公孙夫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比我大三岁?”公孙小妹比女皇挨半个头,和女皇说话时,要微微抬头。
“什么你呀你的。”公孙夫人笑着责怪,“要叫哥哥。”
公孙小妹不以为意,看着女皇道:“你除了长相女气,身材纤瘦像我哥之外,其他哪里有哥哥的样子了?”
射鸢处,一阵欢呼鼓掌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只写着“白”字的纸鸢摇摇晃晃从空中跌落,获胜者兴高采烈的捡起纸鸢,向同伴炫耀起自己的战利品。
“白字被射咯。”公孙小妹看了女皇一眼,似是而非的挑衅道。
此地是白家坡,本来白姓人家就多,但偏偏女皇伪名亦姓白,故而这一射,就仿佛折了女皇的面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