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万枫庄园,晚枫红的像血。
秋雨淅淅沥沥,那片片枫叶便如朱砂般,晕染于烟雨画纸之上,颇有一番韵味。
“如此美景,可惜,都被高墙围了起来,只供一人赏玩。”女皇放下车帘,颇为感叹。
耳边,又传来吵闹人声,女皇遗憾的摇了摇头,示意内侍驾车离开。
赏枫会在即,宴会所需种种,从饮食到装饰,皆从庄园正门运送。期间人声杂乱,碰撞争吵时有发生,却是真真扫兴。
“去去,这里是私人庄园,门前不准停驻马车。”
“我们在官道停车,与你这庄园有什么干系?”内侍原本欲走,但听了这无礼的催促,心中恼火,不禁争辩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别说官道,只要我家老爷想,整条平昌大街都是我家老爷的!快走快走,别挡路——”
突得车门开了,女皇掀开车帘,冷冷扫了一眼那小厮。
小厮见女皇神态仪表不凡,穿着贵气,嚣张的气焰瞬间减了一半,但嘴里依旧在赶人:
“看,什么看,这是当朝王太师的庄园,快走……”
女皇轻笑一声,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快步赶来,高声喝道:“住口,休要无理!”
女皇手一松,车帘落了下来。
“大公子,这人把车停在巷口挡路,东西都运不进来了……”小厮连忙跟来人解释。
“那就走旁门。”太师长子王昭瞪了小厮一眼,转身向车内的女皇行了一礼,赔礼道:“近日园中举办宴会,诸事繁杂,小仆鲁莽多有得罪,望公子海涵。”
说着,从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内侍:“小小赔礼,不成敬意,望公子收下吧。”
内侍瞟了王昭一眼,昂着下巴道:“我家公子不缺这点赔礼。闪开,别挡路!”
但车内,却传出了女皇的声音:“婉儿,收下。”
内侍有些意外,不太情愿的握住了那锭银。
“驾——”
马车缓缓驱离巷口,王昭收回目光,转身,扬手给了自家小厮一个巴掌。
小厮捂着半边脸,先是一愣,而后瞬间跪在地上,一边自扇巴掌,一边痛哭求饶。
王昭一脚,将小厮踹到一边,喝道:“近来府中不太平,你们都给我收敛一些,别惹是生非。王家如果出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这群奴才!”
刚刚那辆马车,不像是寻常人家之物,驾车小仆的气质也非寻常人等,莫非……是御史台的人?因为赏枫宴,所以派人例行纠风?
王昭正在琢磨,就听到身后有人笑他:“王家能出什么事,大哥真是杞人忧天。”
王昭回头,一看是二弟王贵,叹了口气,道:“二弟太天真了,枪打出头鸟,此番爹爹举办赏枫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的错呢。”
“盯着又如何,有太后在,有夏侯国公在,有爹爹在,大哥怕什么。”王贵不以为意,伸手拦下一辆运送金器的车,随手拿起一件酒杯把玩起来。
王昭夺回酒器,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司马不也是堂堂镇国将军,手握兵权,结果呢?!”
“谁让他看不起爹爹的,死了活该。”王贵辩驳了一句,见兄长气急,连忙凑上前去,陪笑道:“我谨慎,谨慎还不行么——”
说到这儿,趁王昭不备,王贵又把金酒杯抢了回来,藏到怀里,笑道:“这杯子给我吧,正好拿它换一把新弓,嘿嘿。”
“整天沉迷这些东西,将来能有什么出息?!”王昭怒道。
“你有出息?你有出息的话,怎么还让爹爹帮你买状元?”王贵眼睛乜斜,看着王昭,一副无赖样子。
王昭一口气闷在胸口,狠狠道:“滚!”
王贵乐呵呵的收起金器,挥了挥手,转身往巷子口走去。
这边,女皇的马车在烟柳巷外停了下来。
一下马车,女皇便大步走进了繁华人流之中。内侍快步跟上,凑到女皇身边,低声问:“陛下又来烟柳巷做什么?”
女皇道:“找男人。”
内侍脸一红:“找,找哪个男人?”
女皇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折扇:“找最贵的男人。”
以前,她总见公孙长秋随身带把扇子,还道他只是故作风流,谁知今日,在这烟花从中,折扇款款一摇,鼻间幽幽胭脂香,还真让她觉得浑身舒爽,风流不假。
内侍小心脏一通乱跳,她总觉得今天的女皇,浪的有些不同寻常。
“买花咯,刚刚摘下的鲜花,上面还沾着露水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