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恭的旧臣抓了公孙长秋!
糟了,女皇瞬间头皮发紧,脑中嗡了一声。
公孙长秋原本是司马恭的主簿,此番于他落难之时离开,归顺了朝廷,司马恭的那些谋士旧臣必定恨之入骨,公孙长秋此番落到他手中——
“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早报?!”
內侍有些委屈,道:“陛下不是说……会试是大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扰——”
“他怎么能一样?!”女皇顾不得多说,急急掠过御马,风似的向司马府奔去。
司马府外,已由游勇夫的亲兵团团围住,但一看到女皇,皆齐齐让开一条道路,另有副将上来引路,并快速把公孙长秋被胁迫的经过说了一遍:
“将军奉旨检抄司马府,知道公孙太傅曾在司马府任职,便请太傅引路,谁知太傅一时不察,被暗中埋伏的王之游所俘。”
女皇问:“现在呢?”
副将道:“王之游的几名手下已全部被弓箭射杀,王之游腿部中箭,以短匕胁迫太傅,仍在负隅顽抗。”
女皇跃下台阶,远远就看到角落处,被银刀挟持的公孙长秋,和他身后的王之游。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张金计谋。
难道,她不遵高士之言,才应验了今日?
女皇环视一周,这里应该是司马恭府中停放马车的院子,开阔而平坦,但出口就只有她身后这一个,还被士兵牢牢把守着。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皆中箭而亡。
此时,王之游已经被逼到了接近墙角的位置,面对重重叠叠的刀剑和箭矢,他整个人如同一把扯到极限的弓弦,紧绷到了极限,头发散乱,双眼通红。
女皇习武多年,一看就明白,如此阵仗,游勇夫根本没有想过人质的安全,只想拿下王之游这个活口,其余死伤不论!
“都给朕退回来,退到十步远!”女皇高声呵道。
游勇夫看了一眼女皇,命令道:“退!”
包围圈渐渐大了起来,王之游右腿受伤,背靠在一棵树上借力,一手钳制着公孙长秋的手臂,一手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子游看着女皇,紧绷的神态终于露出一丝动静。他把公孙长秋往前推了半步,仿佛在向女皇示威一般,大声笑道:“女皇陛下,你终于来了!”
女皇大步走近,道:“你就是高昌王子游?”
王子游笑道:“正是,女皇还认得在下?”
女皇看了一眼王子游刀下的公孙长秋: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害怕,没有战栗,眼睛一直微微向下看。甚至连女皇出现的那一刻,他也不曾抬眸,只是眉头深皱着,似乎在忍痛。
在别人看来,公孙长秋已经丧失了求生欲,但在懂行的女皇眼中,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救我!!!
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公孙长秋就连做人质,也是最优秀的那个。
放心吧,有朕在,你死不了。
女皇微微一笑,对王子游道:“朕当然记得你。当年攻打西越,若不是王先生的奸计,朕的先锋军怎么会损失惨重,破城之功,又怎么会被司马老贼夺取呢?”
王子游昂头笑道:“陛下夸奖了,为臣者,在于为主谋!子游不过是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女皇冷笑道:“但你的主子已经死了,你若是忠仆,难道不该殉主么?”
王子游哈哈大笑,昂着头,旁若无人的吟诵道:“南有仙鸟,北有毒蛇,仙鸟啁啾无人听,毒蛇巧言君主乐。”
女皇皱眉,道:“仙鸟毒蛇各为其主,王先生不该怪他。这样吧,朕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免了你的死罪,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王子游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继续唱道:“来生愿做捕蛇人,杀尽天下奸恶蛇!”
王子游手中的匕首突然一动,公孙长秋闷哼一声,但很快又忍住了。鲜红色的血滴顺着锁骨,缓缓地渗透了公孙长秋的衣襟。
女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你放了公孙,朕来替他。”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游勇夫及所有禁卫的身体皆紧绷起来,死死握住了自己背上的弓箭。
王子游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恍惚一阵后,脸上才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女皇陛下也被这条毒蛇蛊惑了,是么?”
女皇只道:“如何,换是不换?”
报仇在即,王子游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盯着女皇腰间的碎骨剑,道:“陛下若诚心,就解剑缚手,站到在下身边!”
“勇夫,拿绳子来!”女皇回身,利索的解下碎骨剑,当啷一声,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游勇夫拿过麻绳,女皇伸出双手,示意他捆绑,游勇夫犹豫了几下,还是一圈一圈把女皇的双手绑在了身前。
女皇暗中给了游勇夫一个眼神,游勇夫捏了捏女皇的手,示意明白。
绑好之后,游勇夫瞪了王子游一眼,举着女皇捆绑着的双手,问道:“够紧了吗?”
女皇的双手手腕已被紧紧绑在一起,腕子周围的皮肤因为血液不通的原因而微微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