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最近学校门口多了很多拿着横幅的家长和记者么?你想不想知道那片被洗过还是留下深红印记的地面么?还有程曦她看见了什么和传来的尖叫,你想知道么?我可以悄悄告诉你哦。
如果说学校发生的大事情,有远一点的即将到来的高考,近一点的学校突然来的新教导主任,还有几天前学校食堂新师傅推出的黑暗料理。但是绝对比不上的是愚人节发生的大事,要知道愚人节早已经不再愚人了,不知有多少暗恋的男女在那一天告白,多少玩笑其实是个真的,还有那天逝去的哥哥。
时间追溯到那一天下午。我、洛洛、程曦、安良我们几个多年好友亲密的坐在一起,我们讨论着新闻上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出现的新闻哥哥,然后话题诡异的偏离到艺术生和体育生到底那个好。我的是前一种,岁月静好,温和清新浑身艺术气息的女子才是我的白玫瑰,而安良觉得程曦那样胸肌代替腹肌勇猛无比,能抗纯净水上六楼的体育生比较好(程曦:你这是污蔑,你不知道我们网球队多少佳人么)。然后洛洛惊恐的指着教学楼顶,告诉我们那里有个人,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人就跳下了。
对,跳下来了。
当时恰好一个老师抱着教案在下面,那个女生恰好就掉在她前面一点点。那声碎玻璃的尖叫也是她的。我们几个赶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不过都是远远的。那个老师还抱着文案站那发抖。白色外套下面绽开了血花,她就跟电视里面一样的姿势,面朝天空睁着眼睛。那个场景都把我们吓懵了,洛洛和程曦捂着嘴,周围有些人已经蹲在地上哇哇的吐了。直到老师们赶来,让我们散去。关于那天的记忆就是这样,血糊了一地、死静的人群、发抖的年轻老师、每一层阳台上从上往下看的同学,就是这样。
我们第一次感受到鲜活的生命一下就从世界上消失,都还来不及交代遗言。洛洛和程曦两个上楼的时候都在发抖,这不是什么鱼,猫,鸡之类死亡,是一个和我们一样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高等生命,脆弱的无力的消失,我们去的时候还看见了血泊里弯曲的手指在动,然后不是然后,蓦的就没有了任何迹象,像是灰飞烟灭一般。
那之后的后续发展都不用刻意去打听,每天枯燥无味色学习生涯里缺少的就是谈资,他们每天都在悄悄聊着,话里只有对这个可怜虫的怜悯,只有怜悯罢了,怜悯之后什么都没有。他们说,那个女生长得不怎么好看不过是年级第一名,成绩非常好。可是老师家长却希望她还要更好,班里同学却因为她的难看,她的年级第一的成绩而冷落她,伴随着日复一日的临近的高考重压,终于忍不住这么走了。她轻轻快乐的走了,去往没有哀愁的地方,却把太多人留在这里。
她的家人每天都守在校门口要学校一个交代,他们对着本地的记者哭诉,话都说不清楚。他们班级的同学老师都被叫去了做思想工作。我们学校内部是很快结束了这个事情,给全校师生开了一次心理辅导大会。外边守着的人整整待了一个月。我们每天放学都会看见贴在门口的横幅,以及拉着板凳用一种仇恨的眼光看着我们。
“阿东,我听说你们学校一个女生跳楼了啊。”母亲在饭桌突然问起我。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也不会逼你的。”
“妈,你说什么呢。我好着呢,吃嘛嘛香的。”
“那不一定,”我妈很不相信,“你从小就羞羞答答的,什么也不跟家里人说。”
“我现在挺好的啊。”我搁着碗。
“你现在看起来挺好,不代表你内心里面也好啊。”母亲忧心忡忡的说:“万一你那天受了个刺激就想不开啊。”
我简直很无语,“爸,你看我妈。”
“好了,你也消停一下每天都在耳边说。”我爸出声道:“他都说没事了,你瞎担心什么啊。”
“我这不是……”我妈还想说什么我就打断她,“好了,我先去做作业了。”母亲看着我关好房门才对还吃着饭的父亲说:“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担心了,如果是你儿子你不得怎么样呢。”
“你这话说的叫什么事啊。”父亲放下碗。
“别做出那一幅样子,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打电话,甚至夜不归宿的就不知道你在干嘛吗?”母亲收拾好碗筷,“你还真以为我傻么。”
“你……”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学校的事了。”回到房间就接到简祈的电话,一开口就是这个。
“为什么你们总会觉得我会有什么事么?”这个想法让我十分郁闷,因为不止是自家父母会问,连楼下老奶奶都会问一声这个事,然后再让自己注意安全之类。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简祈看着报纸上彩页报道,“我一看见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只是被这种关心给包围了。”
“证明他们爱你啊!”
“你也爱我么?”我突然问。
“……”简祈突然听见这句话,都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脏了。不过好歹是一名上位者,不会这么随便露出破绽,“我也爱你啊。”
“啧,听起来好肉麻啊。”
“这是你问的啊,我就回答了。”
我无言以对,“……作为大总裁你真的好闲的样子啊。”
“我一点都不闲,每天很忙的。”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好闲,闲的要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