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唯说要晚我几天回来的时候,我心底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家伙实在是烦,我也不想一回去就听他们提“婚约婚约”的,儿时的玩笑,谁还做个数。
我侧卧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睡得迷迷糊糊,被身边一声尖叫给吓醒,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中国女孩子,只因为刚刚飞机颠簸,空姐不小心把果汁洒在她身上,就大吵大闹着讨个说法,看这蛮横霸道的模样,恨不得把人家给吃了。
我最看不惯这种脾气骄纵的大小姐,随手抽出几张美钞甩给她,刻意羞辱道:“别当着人家外国人的面丢了素质,这钱给你拿去洗衣服,重新买一件也足够了,不用找。”
她气的脸色泛红,刚想与我争辩,飞机就开始向下平稳着陆,我拎起简单的行李,昂首阔步的走下去。那女孩从后面追上我,把钱砸在我身上,怒嗔道:“你是谁家的小姐,敢这么羞辱我。”
我一挑眉:“怎么,不是谁家的小姐就不能叫你做人了?”
她愤怒的跺着脚:“就你这种小兵小卒凭什么来教训我,过会我男朋友来,让你瞧瞧什么是大户人家。”
我不屑的摆了摆手:“抱歉,我并不想见你男朋友。”说完,我把她扔来的钱丢进垃圾桶里,这种人碰过的东西我可不想再用。
城市的飞机场很大,快出大厅的时候,果然看见那女生被一个男人接走,我的目光却一时停在他们身上下不来,那个男人身材匀称,穿着休闲的衣服很好看,举手投足并不像有权有势的人,而是透露出浓浓的书生气息,不由令我想起了某个人,可惜距离太远,我没能看清他的脸。
走到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劳斯莱斯车队,我不禁唏嘘道:“这才是大户人家啊。”
怀着惊叹的心情走进两步,就见里面有人走了下来,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夏小姐,您回来了。”
我左右转了转脑袋,是在叫我吗?那人的眼睛确实是在看着我,说:“小少爷亲自来接您。”
我侧头一看,就见西装笔挺、眉目生姿的夏泽,优雅的从车里走出来,向我伸出手,温柔的笑道:“姐姐,我来接你。”
我心中忍不住的怒吼,一掌拍他脑袋上:“小小年龄装什么深沉,你丫以为三年不见,我就对你刮目相看嘛。”
他那华丽的外表被我无情粉碎,可怜兮兮的捂着脑袋说:“姐姐,你出国几年还没变得淑女。”
我摆了摆手:“下辈子吧。”
夏泽为我打开第一辆车的后座,我惊讶道:“老爸又爆发富了?”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最近公司发展的确很好,你回来后,想必要担任职务。”
我揉了揉脑袋:“先别跟我说这个,话说我本来想偷偷溜几天的,谁知你找的这么及时。”
夏泽机智的一笑:“放心吧姐姐,我知道你不想那么早回家,我已经为你安排好酒店,你可以在那里休息两天。”
我欣喜若狂,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懂我,车子开到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夏泽接过我的行李说:“我带你进去。”
“不不,我自己去就好啦。”
他眯起眼睛饶有深邃的看向我:“姐姐,我是会盯着你的。”
汗!这小不正经的,待到房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什么,扭起他的耳朵咆哮道:“你满十八了吗,你有钱吗,你妈允许你开房了吗!”
夏泽退去两步,无奈道:“你认为我来这里还需要身份证吗,忘了告诉你,两年前父亲把这里收购了,所以你就放心的住好了。”
他侧身转向另一个房间,然后提醒道:“晚上我接你去吃饭。”
我僵硬的咽下口水,这小子,好像真的比以前成熟了呢,我虽然憎恨老爸,看不惯后娘,却是十分喜爱这个弟弟的。
到房间躺下后,我不由感叹世事变迁,这个城市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城市,留在这个城市的人,也不知如今在何方,而我却,还是想念他……
傍晚夏泽准时叫我,带我前往酒店的餐厅,这里的人大多称他为“少爷”,却没有人认识我,我调侃道:“以前带你上街,人家以为我是你妈,现在呢?”
夏泽撇着嘴说:“多半认为你老牛吃嫩草。”
“臭小孩,瞎说什么呢。”我给他一个暴栗,命令道:“去给我拿些甜点。”
夏泽乖乖听话去了,我随处挑了几块水果,却不幸的碰到飞机上那蛮不讲理的女生,她跟口中那大户人家的“男朋友”在一起,两个人却并不是那么亲近,或者说,这个女生千方百计的想要凑上去,那男人却十分抗拒,背着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那人十分冷淡。
我轻笑一声,忍不住就想走上前找她的麻烦,那女生没看见我,嘟着嘴撒娇道:“我不喜欢吃这些,会过敏的。”
男人端起餐盘就去换,我走到她面前,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真巧啊,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傲娇的哼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时夏泽刚好走过来,我指着他说:“这是我弟弟,刚巧他是这所酒店董事的小儿子。”
我伸手对着夏泽招手:“来给姐姐一张名片。”
夏泽没懂我的意思,就按我说的做,我把名片拍在她面前,故作和善的说:“记住了,夏氏集团的少爷,也不知咱们这小兵小卒能不能入了你的眼睛。”
她面色一滞,惊恐的读出名片上的公司:“夏氏集团。”想必这所城市里无人不知夏家的大名,而我偏偏不想用罢了。
身边突然传来她所谓“男朋友”的声音:“欣玥,给你拿了些糕点。”
对于接受教育数十年的人来说,有一种人的声音在千万人中最为特殊,能令人一听就能辨别的出,那就是老师,他们说话通常字正腔圆、底气深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以前我就是讨厌他带给的这种感觉,好像隔着千万里远,臣服于他的脚下。
我忘记了用哪种眼神去看他,只觉得答案已经在我心中,就是他,没有错的,哪怕过了千万年之久,我也不会忘记他的声音。眼前的人看清了我的面目,手中的餐盘剧烈一晃,然后归于平静。
我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淡淡的开口:“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