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睁开眼,被眼前骤然放大的脸骇了一跳。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偷觑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小小声地调侃:“唐大公子天天翘专业课合适么?”
“你天天专业课睡觉,这样合适么?”
林杉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哈欠,看得唐信直发笑:“昨天又上哪偷鸡摸狗了困成这样。”
林杉趴在桌子上,困得眼泪鼻涕一把,摆摆手又准备大睡一场。
外面的阳光穿透磨砂玻璃投进来,看得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唐信拿起桌上的杂志,小心翼翼地挡住光线,她果然就松了眉头。
教授讲了多久,她就睡了多久,可见是困得狠了,他举到手臂抽筋。她醒过来就拖着这支抽筋的手臂一路飞奔。他一路上咧着嘴只来得及腹诽:第一次拉我手,好歹换个有知觉的!
到了地方,所有的朋友都在。唐信看着房间里横七竖八的横幅眼角直抽抽:“谁干的?”
林杉摆手脱离干系:“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尼玛,整得跟贺九十大寿似的。他二十!二十好吗!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
老当益壮老而弥坚!
…………
唐信随手抓了桌上的东西去砸笑得最欢的陆景,陆景敏捷地接住,笑得发癫:“啊,阿三又抓周了。”
林杉居然看到唐信耳朵发红。唐信警告地看了一圈,朝林杉摊手:“礼物呢?”
房间的一角早就堆积如山,他独独要来讨她这份。
众目睽睽之下,林杉打哈哈“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就是没钱出力的,礼轻情意重。”唐信张了张口,林杉已经拍着他的肩膀:“不用谢不用谢。”
……唐信郁卒。
照例是没新意的吃饭唱歌喝酒玩骰子,林杉坐在唐信下手边,一圈又一圈下来,完全没有机会开盅。唐信大概吃了兴奋剂,到他那十次有八次喊“开”,酒喝了一轮又一轮。林杉看不下去,用手肘捅他:“你不会玩要不要一边儿呆着?”他没理她。林杉找廖斌换位置,那厮摇头,脸上笑意深深:“不换。难得逮个机会。”唐信也拉住她:“坐着吧,不是不会喝酒么。”
原来,是替她挡的。他开盅,就断了她输的可能。林杉挣开他的手,低下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嘴角上扬。
完事了都散了,陆景那厮临走前把唐信推给她,“没钱出力的,交给你了。”
林杉扶着他,看着被路灯投到地上的一高一低的影子,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来。他的酒量,哪至于那么差。她心里如明镜一样,却也由着他不拆穿。
“到了。”
唐信演技大爆发,假装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林杉看着他演:“诶,告诉我抓周抓了啥,我送你份礼物,成不?”
唐信马上清醒,眼珠子噌亮“什么”
林杉不耐:“就说成不成吧?”
唐信无比纠结,半天支支吾吾:“没抓着啥。”
“嗯?”
“我,对着那些东西,呃,撒了泡尿。”说到最后,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杉到底没忍住,想象着小唐信站在一堆东西中间浩浩荡荡洋洋洒洒地撒尿,真是画面太美,不忍直视啊。
唐信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礼物呢礼物!你又诓我!”
林杉扬手往他怀里砸了个东西,转身走了。
……
唐信坐在床上,因为方才的美梦,眸子里柔软一片。那时候,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大大方方并不抗拒。他坐等水到渠成,却不知中途哪里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