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段,商场里门可罗雀。宣箫百无聊赖地站在柜台前翻着杂志,嘴里叨叨:“这年头,真的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瞧瞧这些金光闪闪的公子小姐们。”
林杉按了按脑袋,抬眼过去正好觑见支着的侧面,她伸手按了按。宣箫看过来,嘿嘿笑:“原来你喜欢这一款啊。”林杉毫不避讳地点头,低着的眼里温柔流转:“嗯,挺人模狗样的。”宣箫大笑:“你这毒舌!!”
下班出来,宣箫挽着林杉的手大叫:“啊,照片上那位!!”
和照片上还是有些区别的。他的嘴角抿着,心情大概算不上愉快。臂弯上挂着一个风姿绰约正泪眼朦胧。
隔着车水马龙,一辆卡车过去,他的身影已经不见。林杉看到了她的一角阳光,可是,命运对她从来不够慷慨。他和她的距离,隔了一个街道,隔了一年又两年,足够,相见不识形同陌路。
“走了。”她动了动胳膊,拉着宣箫往反方向走。
“考试结果是不是快出来了?”
“明天。”
“那就换个你喜欢的工作。”
“嗯。”
“说实话,你那么聪明,为什么在这?”
“那你呢?”
“哦,呵呵,我们聊点别的吧哈。”
唐信一个头两个大,不晓得女人这种生物到底是什么构造。胡女士恨铁不成钢,手指恨不得顶上他的脑门,全无平日端着的优雅风范:“你说说,这都第几个了!!!儿子,你都快三十了,以为自己还小吗??”
她想到那些嚼舌根的太太们,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我说,你不会真的是喜欢男的吧??!!”
唐信翻了翻白眼,看一旁偷笑的小老头子:“你也不管管你老婆。”
唐成端起架子:“臭小子,怎么说话呢?”很快却又八卦兮兮:“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子亲近过,不会……真喜欢男的吧?”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儿子啊,虽然你爸我开明,不过这个,还是不要吧……”
唐信已经满脸黑线,拿着车钥匙往外走,正好接到兄弟的电话:“我找到她了,就在A市,你帮我截住她。我搭最早的班机过去。”
唐信为兄弟赴汤蹈火,循着地址过去,一路上眉头紧蹙。楼道狭窄昏暗,他拿着手机照着地上,头顶有脚步声传来,带着鼻音嗡嗡地说着:“借过。”他侧过身子,矮他一头的女人头埋进围巾里,轮廓模糊。不及看清,手里的手机铃声大作,他转过身一边接一边继续往上走,声音在低矮狭窄的楼道里清晰得如在耳边。
身后的女子顿住脚步,她克制着自己不要回头,埋在围巾里的眼睛湿漉漉的,脸上早已一片冰凉。
唐信走到楼上,门半掩着,他心里感慨着宁远尘家这位胆子太大,伸手叩了叩门,里面咋咋呼呼出来一姑娘:“这么快回--来--”嘴巴张成O形,手指指着他:“人模狗样!!”
见人就骂是怎么回事??
唐信维持着好风度:“宣箫?”
人模狗样VS斯文败类?一伙的!!宣箫警铃大作:“我姓林,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林?”
“哦,你会不会是找上一个房主,我们昨天刚搬来。”
唐信看着眼前眼睛滴溜滴溜转的女孩子,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看屋内:“哦,这样,那你有她的联系方式么?”
“哦,有的有的,你记一下。”她急着轰走他,于是balabala拿着手机把林杉的号码出卖。
唐信随手存成“叉叉”,面上诚恳万分地说了谢谢退出来。
回到楼下的车里,拨了个电话出去:“什么时候到?你家小姑娘挺机灵的啊。”
宁远尘已经下了飞机,声音咬牙切齿地传过来:“帮我看一会儿,这次不能再让她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唐信感同身受,乖乖地在楼底下守着,眼睛时不时地看看楼道口。那姑娘的机灵劲,这会儿该不会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吧?!
楼道里来往的人不多,唐信无聊得想打蚊子。他执着地盯着楼道口,心想这个小丫头要是又跑了不晓得宁远尘又要怎么抽风。
有个人影慢吞吞地走,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围巾连着头发一并裹着,脸几乎不见。唐信盯得有些酸痛,眨巴眼想看清楚的工夫,一辆车刷地横在眼前,宁远尘从车上下来,朝他示意一下,便急匆匆地准备上楼抓人。
唐信功成身退,揉了揉眼睛,驱了车离开。后视镜里,那个人影被宁远尘撞到,从围巾里抬起头露出略显苍白的脸孔。
林杉上到四楼听到楼上乒乓响,她皱着眉头跑上去,方才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正把凶猛无比的宣大小姐堵在墙上,场面有点,呃,非礼勿视。
林杉扶了扶额,确定宣箫脸上的表情居然有点享受,而对门的邻居闻声开门看得也一脸兴致的时候,心里哀嚎,好歹把门带上啊……次奥。她伸手蒙了眼睛,大声地清喉咙:“咳……咳……”
门里那对如胶似漆终于分开来。宣箫醒过神来恼羞成怒把人往外赶,骂:斯文败类!狠狠甩上门。林杉站在走廊里和男人大眼瞪小眼。门又犹犹豫豫地打开,大概也觉得丢脸所以脸都不露,声音从门后低低地传出来:“林杉,你进来。”林杉领命进去,背后的男人喊住她:“林杉是吗?手机可以借我一下吗?”
林杉等了几秒,门里的女人没有意见,于是双手奉上。
唐信开得不远,在附近的广场晃悠,电话响起来手机上显示“叉叉来电”。那小姑娘究竟留的谁的电话?他接起来,是宁远尘:“回来接我一下。”
“好。这谁的电话?”还以为是小姑娘信口胡诌的。
“她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