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将林杉的满腔委屈都震慑出来,她陡然红了眼眶又死死地忍住,喉头似乎被扼住发不出声响。
唐信眼睁睁看着斗大的一滴眼泪从她乌黑的眼睛里落下来,心里似被烈火烫了一样狠狠一缩。他稍稍往后退一步,声音克制:“我只看了一页。快十年了林杉,如果你至今仍学不会对我坦诚……”他未再说下去,言语里的失望显而易见。他拔腿就要走,听到她的话又立马顿在原地。
“阿三,如果不是遇见你,我根本不需要过这样的生活!”
唐信简直难以置信,都气笑了,转过身还未开口就听她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我哪怕就是真的杀人了又怎样?我想自残就自残,想死就去死,我不知道多自在!”
唐信眼睛沉沉地,眼睛里烧着一把怒火:“怪我?!”
“对!”
林杉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吼得震天响。
唐信气得肝疼,下颌死死地绷紧。他上前两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进她的房间,门啪一声甩上,又“砰”一声将她推在门背上,毫不手软。
他往近靠一步,俯身下来,直直盯着她:“解释!”
林杉将手里本子狠狠拍到他胸口。唐信不接:“你哑巴?”
“不看拉倒!”
林杉索性耍赖,话音刚落,眼前的黑影就笼罩下来,唇上温热,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只一瞬,就变成狠狠的撕咬。林杉不过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就双手抱住他的肩膀,唇齿一合,听见他吃痛一声随即动作更加暴烈。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在门口撕咬如两只困兽,谁也不愿服软。
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喘息。
唐信捏住她的后颈拉开一点距离,她的唇色嫣红带血,他倾身又重重吻了下。
从她回来,就想做这件事了,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林杉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睛落满细碎的光,她够到墙边的开关将灯灭掉,手指顺着他的脸部轮廓一寸寸摩挲:“那天我刚被打了一顿,蹲在墙角不想回家。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会发光似的。
巷子里你救了我,从天而降,像神一样。
阿三,在你还不认识我之前,我已将你当作此生遇见的,唯一的惊喜。”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路灯的光柱打进来,只隐隐约约辨得清面目。怪道她要先熄灯,唐信伸手去摸她的脸,果不其然滚烫,手掌又顺着她的脖颈锁骨下滑至胸口,心跳迅疾猛烈。
黑暗里,唐信勾着唇不动声色:“继续。”
他的手掌的位置实在……,她的睡衣轻薄,手掌的温度直直熨烫在她胸口。林杉口干舌燥,声音莫名发软:“我小心翼翼地试图接近你……”
那段时光直至今日,仍是林杉记忆里最美好的存在。
大学新生入学注册时她便遇见他。他立在阳光下,身材颀长笑容温暖,一并将她心里的阴霾驱逐。她魔障了一样,不自觉地想靠近。
她和他虽不同系,大一大二有些公共课却是一样的。有几门课选了不同的老师,她却翘到他班上。他碰见她惊奇:“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她不动声色,扶扶压根没有度数的眼镜:“这个老师比较有意思。”
他打篮球,她在隔壁跑田径。
他住三区,她在三区门口的奶茶店打工。
他去吃饭,她捧着食盒从眼前路过。
……
“所以阿三,你以为的每次偶遇,都是我的苦心经营。你喜欢上我,其实是源于我的刻意设计。”
“为什么半途而废?”
空气里静默了许久,唐信听到她说:“林松回来了,他是个疯子。”
剩下的不必说,唐信已经可以想象。
大三暑假她就莫名变了样。回回见到他就绕着走,避之惟恐不及。他被她逼急了,将她拦住:“你不是喜欢我吗?”
她看着他嗤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开什么玩笑?我不过闲着无聊和你交个朋友,你别告诉我你爱上我了?”
彼时他年轻气盛,最不缺的就是自信。他只以为哪里出了些小误会,当下极具男子气概地回了一句:“如果是呢?”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骇笑出来,仿佛听到什么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许久才停。她眯着眼看他,眼神里完全不掩饰厌恶:“唐信,不要被自己的征服欲迷了眼。呵,爱?!你可真幽默。”
那句话和那个姿态深深刺痛了他。
她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他蒙眼过河,经验全无。那时他不懂,要根据她的行为而不是根据她的话来判断她是否爱他。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出国当了一年交换生。再回来时,已找不到她。
唐信许久未再开口。林杉沉浸在回忆过往的情绪里,还要再说,人被他一把从门口拉开,他打开门匆匆忙忙出去。她下意识伸手要拉他,手指掠过衣袖,到底只抓了一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