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杉,无论你过去经历过什么,让他爱你吧。不要有负担,只需要接受。他会带你走出来,你会自然而然爱他,这一点毫无疑问。”
“爱不是他爱我我就爱他的一场等价交换。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爱我。”
林杉背对着叶枫淡淡了说了这样一句,叶枫揪青菜的手顿住,精致的眉眼舒开,轻笑一声:“林杉,你实在对极我胃口!”
林杉拧掉煤气,面上有轻愁:“他的亲友团阵容太强大,我还需过五关斩六将。我给不了他任何东西,所以更不能让他因为我,失去任何东西。”她说完,脸上扬起笑转头,唐信抱着唐小三儿立在门口,不知道听了多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忘记自己方才要说什么。
叶枫石墨吃过饭就告辞,临走时叶枫拉住林杉的手:“你来给我做伴娘吧?”
林杉愣住,还来不及推辞,旁边唐信已经说:“我准了。”叶枫翻翻白眼,挽着石墨告辞。
这边唐信点点林杉拢着的眉:“如果想上班那就去吧。唐小三儿我来安排。”林杉刚要问,又听他几近无奈地说:“省得你一天到晚尽胡思乱想。”
林杉捏住他的手指表示抗议。唐信转身收拾桌上的碗碟,端到厨房里。林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唐信刚往洗碗池倒了洗洁精,一双软软小小的手从身后揽上来,脑袋在背上轻轻地蹭。唐信的动作顿住,又继续,嘴角不动声色地轻弯。她在厨房里说的那些话,他除了感动,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小小的挫败。她的顾虑、压力、挣扎,仍未减少半分。
他慢条斯理地洗好碗,擦干手,把腰上的手拉开,转身低头看着她:“我们约会吧。”
林杉原以为他在生气,结果他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只当他抽风,隔日傍晚收到一束鲜艳欲滴的大红玫瑰才确定,唐先生很认真地……在抽风。
西装革履的唐先生左手托着玫瑰,右手从口袋里捏出两张电影票:“林杉同学,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看一场电影?”
站在这里的,是26岁的林杉和26岁的唐信,他们已经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唐信,幼稚得一塌糊涂,却也英俊得一塌糊涂。他立在门口,眉眼郑重地做一场邀请,想要填补林杉生命里所有的空白。
笑意渐次漫上眼底眉梢,林杉抱过玫瑰:“我家有门禁,12点之前必须回来,请在那之前送我回家。”
宣箫看准时机从后头冒出来,抖落一身鸡皮疙瘩:“你们倒是走在时代前端,孩子快打酱油,你们才要开始恋爱!好了,12点请准时回来,本保姆要下班。”
林杉为了表达重视,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描了淡妆。宣箫趴在后头的床上,盯着镜子里画眉的林杉,眼眶慢慢湿热,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被子里。
唐信靠在客厅的墙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直起身望过去,她着一身淡紫的V领连衣裙,脖子上的吊坠闪着银光,头发松松地垂在脑后,看着他说:“可以走了。”眉眼不复清冷,不复死寂,有浅薄的温度,有彰显的情意。
于是出门约会。
去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吃饭,两个人吃饭聊天,和在家里并无两样。然后就去看电影。看的是一部外国电影,片名叫《The Vow》,并不十分煽人泪下,偶有几个动人的情节。男女主角在美术馆的角落里办一场随意而又郑重其事的婚礼。三五好友在侧,誓言写在餐单上,他们对视的眼里有绵长细碎的光。在男主人公说:我发誓这是一生一次的爱情时,唐信温热的手指探过来,缓慢而坚定地分开她的五指,和她十指交扣。林杉侧过脸看他,萤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只那双眼睛,持久专注。
电影结束,两个人挽着手在街上压马路。唐信的手机在兜里嗡嗡嗡响,他拿出来看一眼摁掉,动作颇有些愤恨。
“怎么不接?”
唐信顿住脚步,脸色分明有几分懊恼和挫败:“我原来的预想不是这样。”
林杉眼睛转一圈就已经想明白,有几分忍俊不禁:“那你想象的是什么样?如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承包一片天空放一场烟火,或者,用蜡烛围一个心型然后送上一车玫瑰?”
这完全是昨日陆景给出的建议,唐信不认为林杉喜欢那样的形式,只是今日的安排又太过平淡无奇,他还是懊恼:“至少也该让你有不错的回忆。”
林杉握住他的手:“相信我,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许甚至比你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唐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陡然笑开:“你让我想起刚才那部电影里LEO误以为那滩烂泥就是女主设计的新雕塑时的表现。”
林杉被调戏得红了脸。
片中女主角懊恼失去灵感,对新作品不甚满意,男主角误以为桌上那滩烂泥就是新作,却仍绞尽脑汁极尽赞美之辞。女主忍俊不禁,捧着男主的脸说:天呐你一定超爱我的。
爱我爱到,口是心非,连正常的审美都舍弃。
唐信抬手摩挲她嫣红的脸:“昨日听见你说爱不是等价交换。同理,也不该计较谁付出比较多。我接受我更爱你一些,并以此为荣,你不要总想着剥夺我的乐趣。
何况,我已然得到的,你能给我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
比如,此时此刻。”
所以说唐先生闷骚。昨日听到的话明明不开心,却要兜兜转转绕这么一个大圈。林杉几乎是无奈了,用哄唐小三儿的温软语调说:“好,我知道了。”
不分你我,坦然地接受你所有的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