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学堂里的学子看到了夫子一样,正襟危坐,背脊挺直,两只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眼睛落在这里落在那里,就是不敢落在秦惜清亮的眸子上。
秦惜看着他的模样,原本心里还有一点的怒气彻底散了,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容恒,“我不是老虎,不用那么害怕。”
容恒心想,真的是老虎就好了,他还真的不怕老虎。
秦惜脱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正面看着容恒,面色严肃的道,“容恒,这一次你欺骗我的事情,我念在你有苦衷,可以原谅你。”
容恒面色蓦然一喜。
“但是容恒,我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她认真的看着容恒,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容恒,你对我真诚一次,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我苏家灭门案究竟是谁的手笔”
她想过了,如果容恒不知道,当初不可能会出现在苏家的府邸,更不可能看到当时已经是秦惜的她。
秦惜认真的盯住容恒的眼睛,“容恒,如果你知道,请你务必告诉我如果你不知道,那我也不强求,可是,我能原谅你一次骗我,绝不会原谅第二次,我最恨骗我的人”
容恒眸子转深,眼神暗沉的看着秦惜。
秦惜跟他推心置腹,“我知道,你既然选择瞒着我,肯定是为了我考虑,但是容恒,我不希望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择嫁给你吗”
容恒嗓子微哑,“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踏入大远朝贵族中的机会你肯定不知道,当时我甚至在想,老太太既然要给我议亲,肯定是要找对秦家有帮助的人,我娘太软弱,我的婚事她根本做不了主,当时我就想,如果有机会能进入你们这个圈子,哪怕是让我嫁给一个老头子做继室都可以”
容恒震惊的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能踏入这个圈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我们苏家真正的仇人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复仇的决心我们苏家的人不会白死,三百多口人的血不会白流,哪怕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慢慢的调查,我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却知道从谁入手,赵淳既然能对我们苏家痛下杀手,必然知道一些内幕,你不告诉我,我会从他开始查起”
“你疯了”
她不知道赵淳对她抱着什么心思吗
“我没疯。”秦惜面色不变,淡淡道,“在你看来或许是疯了,赵淳那样的人我恨不得离的远远的,但是只要能找出我们苏家的仇人,我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
容恒面色转换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秦惜也不催促他,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思考。
她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容恒依旧选择隐瞒,那么他们两个从此之后也只能相敬如宾,再也不可能往前迈进一步了。
显然,容恒也知道秦惜的决心,他知道秦惜最恨别人骗她,赵淳骗了她一次已经让她万劫不复了。她能原谅他这一次已经是难得,再有下一次,他敢肯定,以秦惜的性子,必然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容恒下颌紧绷,事情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韩子玉先前就劝他坦白从宽,他选择隐瞒了部分的真相,但是她真的很聪明,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能让她猜到端倪。容恒甚至猜想,若她为男儿,恐怕成就不在苏荣景之下。
他叹口气,绷紧的背脊微微松懈下来,妥协的看着秦惜,“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秦惜咬着唇,“你不能再骗我”
容恒苦笑,“放心吧,这次绝不骗你。”
“在苏家背后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容恒瞧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叹口气,用被子把她裹起来,掀了被子坐到她的对面,在被子上握住她冰冷的手,他这次又问必答,“苏家的仇人确切的说是容厉云和容戌”
秦惜瞪大眼睛,容厉云
那她岂不是嫁给了仇人的儿子
容恒看出她的震动,握紧他的手,苦笑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秦惜点点头,她记得,容厉云找人刺杀他的事情。
“其实我隐瞒了一些,你应该在猜测,我是他的儿子,而且他那么在乎娘亲,怎么会对我痛下杀手。”
秦惜抿唇,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容恒垂下眸子,苦笑道,“其实我不是他的儿子”
秦惜又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多了,然而她还知道,今天刺激她的还不止是这些。她绷紧身子坐在床榻上,认认真真的听起了容恒的讲述。
“五年前我知道是他派人刺杀我的时候,真的觉得不敢置信,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是他的儿子,而且我跟他长的那样的像,以至于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容恒握紧秦惜的手,“后来我知道他是主谋之后就装疯卖傻,然后我开始怀疑。装傻的日子里我多次悄悄的潜到容厉云的书房,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他的书房有一处暗道,起先我不知道那暗道通向哪里,后来我偷偷的去过一次,发现暗道通向太子府”
秦惜隐约觉得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在朝堂中的人几乎都知道简亲王和太子不合多少次的明着暗着的斗着,可如果真的如表面这般,他们怎么可能有暗道通着
容恒握住秦惜的手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力道,“从那之后我就怀疑容厉云背地里支持太子,可新的疑虑又出来了,如果他支持的人是太子,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支持,为何要这般的暗度陈仓后来我让韩子玉帮我查,查到了一些让我自己都震惊的事情。”
秦惜不自觉的问出来,“什么”
容恒面容冷峻下来,“我发现一件算的上是巧合的事情,我和容戌同年出生,出生的时间也仅仅相差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