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泽喂她服了一粒清心丹,又仔细地为她盖好锦被。苏漓很快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醒来。清晨的阳光跃出云层,万丈光芒洒照聚灵峰顶,美如仙境。室内空‘荡’清静,不知他何时已离去。苏漓心中无端生出一股落寞。暗自抚‘唇’,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唇’上火热的温度,她心惊了一分。那瞬间而来的死亡与‘迷’‘乱’气息,让她几近失控。原本以为已经心若止水,却未料从不曾忘情。
苏漓暗暗运气,发现昨天隐隐作痛的心口已好了许多,想来是那清心丹的灵效。
用过午膳,头有些沉,刚想上榻小憩片刻。忽听‘门’外挽心道:见过四皇子。
苏漓心中一动,他去查刺客的身份,这么快便来,难道事情已有了眉目?正想着,阳骁已大步进了房来。
他神清气爽,看来心情不错,径直走到软榻边坐下,笑问道:大白天还睡觉啊?
苏漓淡淡一笑,不答反问道:事情查得如何了?
那刺客名叫张坚,调到锐锋营已有一年。阳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是皇叔手下比较得力的下属。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定要去向他问个清楚!
苏漓眼光一沉,不知为何,线索查得如此顺利,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祥之感。舅父虽然一直主战,为争夺兵权也确有刺杀使者的动机。但他一向做事谨慎小心,按理说上次毒杀阳骁不成,这回若有动作更加不会贸然下手……
这其中到底是何缘故?
此案事关重大,是要问清楚。她沉思片刻,发觉阳骁直直地看着她,笑道: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查案。
阳骁眨了眨眼,笑得有几分调皮,我在等你。
等我?
阳骁凑到她面前,笑眯眯地道:父皇已经撤除禁令,准许你下山了。
苏漓诧异道:哦?为何?
似乎十分满意她的表情,阳骁得意道:昨晚我回宫向父皇禀报刺客之事,极力说服他答应让你帮忙查案。你也算是最后一次见到刺客的人,我说尽好话,他总算是点头了。
苏漓淡淡垂眼,没说话。目前此案舅父嫌疑最大,为何汴皇会同意让她一起查办?莫非他仍不死心,想借此事探明她立场。
阳骁看她半天没有反应,心中有一点点不安,小心地探问道:怎么了?你不会是不想下山吧?还是……不想帮我?
不。苏漓摇头道:我与你一同查案没有问题。反而是你,不担心我会徇‘私’?
你不会。我认识的阿漓,绝不是那样的人。他当即收敛嬉笑之‘色’,一脸正‘色’,目光真挚,没有半分敷衍。
苏漓顿时滋味百生。忽然想起,天‘门’客栈她与他定下一年之约时,他也是这样毫不质疑地信赖她。心头微暖,叹道:谢谢你相信我。
阳骁双眸顿时如‘玉’生辉,他将她一把拉起来,欣喜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下山去找皇叔!
萧王府位于汴都城南。
四皇子阳骁忽然不请自来,王府上下一阵忙‘乱’。李管家迎上前去,恭敬道:见过四皇子殿下。
阳骁四下打量着,沉声道:皇叔现在何处?
李管家为难道:王爷在书房处理公务,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阳骁不容置疑地冷冷道:带路!
李管家迟疑了一分,这……请四皇子先到‘花’厅用茶,奴才这就去禀报王爷。
不必了。阳骁冷冷道,去书房!
李管家无奈只得带路,刚到书房‘门’口,李管家便大声叫道:王爷,四皇子驾到……话没说完,阳骁已经大步进了书房。
坐在书桌后的阳震心中一凛,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阳骁神‘色’冷峻站在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身后那名‘女’子,竟是苏漓!他心一惊,未动声‘色’,锐眸微眯,挥了挥手,李管家当即如‘蒙’大赦,赶忙退出书房。
四皇子亲自过府,还真是稀客。阳震淡淡挑眉。
听出他言语中嘲讽之意,阳骁神‘色’一冷,还未开口,阳震却眼光一转,仔细打量一旁苏漓的神‘色’,问道:阿漓,你怎会在此?
苏漓上前见礼,轻声回道:皇上命我协助四皇子同查使者被刺一案。
阳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又问道:那你们所为何来?
阳骁冷笑出声,啪地一声将那虎头铜牌拍在桌案上,皇叔可认得此物?
虎头背面,锐锋营三个字清清楚楚。
阳震目光登时一变,将虎头铜牌拿在手中细看,锐利问道:虎头令乃锐锋营将士独有标识,何以会在你手上?他神‘色’俱厉,隐有质问之意。
阳骁见他仿佛浑然不知的模样,顿时怒气上涌,却极力压下,硬声说道:昨日我在皇普寺发现那逃跑的刺客。这虎头令牌正是从他身上搜出。只是侄儿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刺客身上,会带着与皇叔您……有关的信物?
阳震瞪着阳骁,不屑地道:这个问题你似乎该去问那刺客!
阳骁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冷,仿若刀锋,不知皇叔是否还记得,一年前曾亲自点名提拔一人加入锐锋营,此人名叫张坚!
张坚?阳震皱了皱眉,道:他的确是锐锋营的人,但与那刺客有何关系?
阳骁一字一字地说道:刺客就是张坚!
阳震明显楞了一下,旋即去看苏漓。
苏漓点了点头,刺客的身份已经证实是张坚本人,这一点毫无疑问。他藏身皇普寺是易过容的,所以没人认出他来。
阳震脸‘色’顿时铁青,咬牙道:好一个张坚……可知幕后主使何人?
阳骁冷笑一声,缓缓道:皇叔又何必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