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骨头都散了。”戎异扭了扭脖子。

“那行，咱们开始？

戎异点点头，把桌上的文件夹递给了涂学庆。里面一个个黑夹子，一叠叠文件都给码得好好的。

“你去现场看过了吗？”涂学庆看着造价表上用的材料问道。

“就谷歌上查了一下。主要是用的材料都挺大众，冷热变形的问题基本不需要考虑。”

“唉，还是时间太紧。”

戎异笑笑，接着检查楼房的剖面图。

“你那儿还行？”

“还行吧，施工方挺专业的，那领头的正好是我大学同学，基本上聊聊也就明白了。”涂学庆边看图边回戎异，“哦，你这两栋楼之间都作的错层啊。”

“之前不提过么。”

“提过是提过，可我以为就种花草的那层特殊，没想到都弄成这样了。”

“结构上问题不大吧？”

涂学庆摇摇头，“这个结构能实现，没问题，可麻烦啊。你看啊，你这两栋楼是呈这么一个钝角的，对吧。你要是一层楼，建的时候直接两栋就能一起了。可这会儿，你这就是两个独栋，只不过看着连一块儿了，但其实全都是用错层接的。还有就是承重问题，得单独建一堵墙搁在中间，不然时间久了会发生倾斜。建完了直接在墙体上作个虚的错层梯就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我再看看。”

“行，那我再查查数据和图。”

……

“到时候你说，还是丁安荣？” 涂学庆从图纸堆里抬起头问。

戎异拿着笔指了指自己，“现代模块，个性化，多功能性，空间感。”

“都想好了？”

“看他们之前的几个案子也是这方向，不过地段没这回好。”

“还都是卖给有钱人的。”

戎异笑笑。

现在挺多建筑都求新求变，和传统建筑没有历史继承关系。这个案子他自己也没多喜欢，算是迎合市场口味。不过，也因为这点距离，看设计图的时候，他能更冷静。

“你下午还得去监工？”

“去啊，得多跑跑，多说说。不然就跟上回一样，该后期做的，他们为了图方便，直接预制了。一看图，两个效果。” 涂学庆把手里的图纸归了归，递给戎异。

“那你朋友不管？”

“也得管的过来啊，几十号人的。” 涂学庆摸了根烟，“丁安荣还住宣庭呢？”

“前两天就住回去了。”

“想通了？”

戎异摇摇头，“算不上想通，就是…妥协。”

“那也好，干嘛非得闹离婚呢。”

戎异没吭声，只是从烟盒里摸了只烟。

很多事情解释不清楚。就像杨炘，因为好奇想进这个圈子看看，他能怪他过分好奇？他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九年差了什么。陆鹏飞大二那年才告诉自己他是，没人知道他犹豫了多久才说出这句话。到现在，他都没对自己爸妈出柜，为什么？他怕两个老的承受不住。他情愿一年年被念叨。

可现在？个个都巴不得说自己是，同性恋跟招牌似的，能招人看！他不相信一个人想着要当同的人，能有多真心。

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条线，不能碰，也碰不起，因为那疼劲儿，你安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