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往事。
“后来呢?”他问。
“后来……后来她就病了,忧郁自闭,人虽然活着,却感觉不到温暖,感觉不到痛处,感觉不到她还在活着。再后来,她用了很久才从这样的状态中摆脱,重新拾起信念,忘记你,好好的活着。然而,这五年来,你却从未从她的记忆中消失过,她把那段与你相遇的美好岁月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不去触碰,只是偶尔感怀。她……一直很感激着你,感激你带给她的那段岁月。”她幽幽而道,眉宇间绪了一丝伤感。
听完她所说的那些往事,唐亦衡仰起头,闭上眼睛,心中早已说不出是何滋味。
当年,他确实是因为同情青芒而接近她,对她好,却没想到会让她爱上自己。而当她向他表达自己的爱意时,他虽心中欣喜,却还是碍于现实,选择了逃走。他本把与她的相遇当作一场意外,风花雪月之后,各自回归自己的正途,却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离去让她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是啊,他忘了,她忘了她其实是那么的脆弱;他忘了,她还处在一个单纯的年纪,对待感情认真而笃定,不像他始终保留一丝理智;他还忘了,忘了问自己的心。
说到底,是他的懦弱害了她。
他让她的人生轨道……偏离了!
“阿芒,阿芒……”他低唤着她的名字,蜷缩起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挫败而颓唐。
我……欠你太多。
怕是这一生也还不了了……
“明绚姬,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闷着声又问。
明绚姬扬着手,映衬着灯光,仔细把玩着白皙的手指:“大概……是想让你死个明白吧!”
“你要杀了我么?”他问,语调里没有一丝起伏,倒好似在问一件平常的琐事。
“那你怕了么?”明绚姬不答反问。
唐亦衡从膝盖里把头抬起来,斜侧着看向她,眼神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很久,他又闭上眼睛,脑袋蹭了蹭膝盖,说:“我想见阿芒……”
声音里尽是疲惫不堪。
明绚姬闻言,唇角扬起笑,手温柔的轻抚了抚他的发,在他耳畔说了一字:“好!”
那模样,姿态,爱怜的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她的手穿过他的脖颈一侧,慢慢下滑至他的胸口处,细细抚摸,然后张开五指,微微用力,鲜红的血液便沁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衣。
她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紧扣住那颗鲜活的心脏。而他疼的脸色苍白,汗珠沁满额头,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喊叫出一声。
她满意的笑了,下一秒,猛地用力,将他的心脏整颗掏了出来,给他了一个痛快,算作最后的仁慈。
温热的血顺着她手腕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
明绚姬看着手中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笑容更加艳丽,她又看了眼已经没了呼吸的唐亦衡,低语道:“若是不对你言那些诛心之论,你这颗心又如何为我所用呢!你放走了我的食物,自然要做我的食物!”
迎着灯光,她把玩着手里的那颗心脏,鲜红的,透着饱满的血络,引人食欲,她舔了舔唇舌,又喃喃而语道:“听说,求死之人的心,至悲至苦,可是,这颗心却满载着对这副躯体的爱恋,不知味道会如何呢!不过,纵然它的味道尝起来或许不那么美味,但还有什么比一颗完全臣服于自己的心更为滋补呢!”又轻轻一笑,感慨着,“想不到我重回这世间,第一道品尝的美味就是这七情六欲中的悲苦,倒是有趣!”
她言罢,轻启朱唇,舌尖舔了舔那心上的血液,在嘴巴里细细品味,片刻后,皱起眉头,吐了出来。“这情苦之味果然难以下咽!也罢也罢,纵然你对我现在的躯体十分有用,但还是算了吧!”
随手把手里的那颗心脏扔到唐亦衡的身旁,明绚姬拿出手帕慢慢的擦拭着手上的鲜血。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她抬头看了看镜子,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落了泪。
她扔了手帕,望着镜中的自己,手抚上脸颊,自言自语的道:“你这是舍不得了么?可是你都已经死了啊,怎么还会舍不得呢!还是说,你对他的爱意已经刻进了这副身体的骨血里!这样,还真是不好呢!”
年意将过,莫宁在三奶奶又住了几天后,跟三奶奶一家告别,决定返回宁城。临走时,三奶奶强行给莫宁带了一堆干果山货,把车子的后备箱都快要装满了。
来的时候两个人,走的时候三个人。司墨看着后视镜里坐在后座里的两个人,十分的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