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莫宁早早便起了床。她在这所城市的亲人大都断了关系，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都回了老家过年，所以用不着出去走动拜年。

跟谭茜打过电话拜了年，莫宁闲着没事，便开始动手忙活好吃的。这些事情本该在过年前就准备好的，可那时她实在无心于此，所以才留到了现在。

炸了丸子，蒸了鱼，炖了鸡，又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等司墨起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好吃的。

小包子无比乖觉的卧在沙发上，好奇的盯着忙来忙去的莫宁。

“你这是要做满汉全席么？”司墨打趣道。

“你起来了啊！”莫宁把一盘饺子端上桌。

“嗯。”司墨倒是毫不见外的坐上桌，“你怎么起这么早？”

“早么？我早晨七点才起的，已经不早了，这要是在以前，我可是五点半就要起的。”莫宁说着又端了一锅汤放上桌。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守岁之后不应该会起的晚么？”

“因为这是我们老家的传统。”莫宁打开汤锅盖子，闻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香气，美美的笑了，“嗯，这次总算做的像样子了。”又接着对司墨道，“我们一家祖籍是邕城人，那里新年早起是传统，我爸虽然后来在宁城发展，但是却一直保持着老家的传统。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每年都要回老家转上一圈呢，虽然邕城没什么亲人在了，但是对于我爸而言，回了那里仿佛才回了家。后来我爸过世了，我和我妈也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她脸上神色自然，语气里听不出丝毫伤感。

“本来新年早晨应该吃饺子的，但是你睡到快中午才起，这早饭和中饭都赶在一块了。呐，你先象征性吃几个饺子，然后再吃别的。”莫宁盛了碗汤递给他。

“这是什么汤？”司墨看着碗里飘着的一层红色辣油，上面还放了几颗葱花。

“羊肉汤啊，你没喝过么？”

司墨摇头。

莫宁扁了扁嘴，投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仿佛他错过了人间美味：“这汤是用羊肉加上粉丝白菜熬制的，出锅的时候会放上用辣椒和羊油熬制的辣油，再加点葱花，如果吃香菜的话也可以放点香菜。喝起来又辣又香，十分好喝。大冬天来上这么一碗，既暖胃又驱寒。我们老家大年初一的中午，家家户户都要喝这个的，这是传统。”

“你们老家的传统还真多。”司墨低头闻了闻这其貌不扬的汤，眉头轻皱。

这汤……似乎有些膻！

他没再管那碗汤，而是拿起筷子，姿态尽显贵气的夹起一个饺子，刚要送入嘴，却被莫宁拦住。

“等等！”

司墨停下动作，狐疑地看向她。

莫宁讪笑了两声，起身跑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拿着两个小碟子出来，一个放在他跟前，一个放在自己跟前。

蒜汁儿地辛辣味道钻入鼻尖，这小碟子里盛着的不是别的，正是满满一碟蒜泥。司墨看着碟子里用酱油和醋、香油调好的蒜泥，眉头蹙的更加厉害，好大半天没有动作。

莫宁见他这样，不由心虚地很。这蒜是她昨天特意买的，她也不知道从哪本杂书上看到的，说这天上的神仙啊，妖怪啊，最喜欢的就是清灵干净的气息，相对的，这最不喜的就是污浊难闻的味道，比如大蒜。所以啊，无论东西方，自古就有大蒜辟邪的说法。她想着既然那些神啊，怪啊怕这个，他身为魔，理应也怕这个吧。于是，便有了拿蒜整整他的想法，谁让他总是欺负自己。本来她昨天晚上吃饺子的时候就想这么干的，可带回了小包子后，她一时兴奋就给忘了。于是，今天才补上。

不过，这魔头虽然总是很强势霸道，屡屡不顾及她的意愿，可他毕竟多次救过她，她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莫宁这样想着，心里越发虚的厉害，忍不住低下头不去看他。可她虽然不去看他，可架不住人家看她啊！

隔着满桌子的菜，莫宁直觉有两道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恨不得把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

莫宁实在受不了这种慢性凌迟，毅然决然地昂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刚要把他面前的那碟子蒜泥拿走，却被他拦住。

“你做什么！”他用筷子扣住那碟子蒜泥。

“拿走啊，你不是不能吃这个么！”莫宁道。

“谁说我不能吃这个！”司墨把饺子放在蒜泥里沾了沾，送入口中。

“你……你不怕这个！”莫宁见他吃的正香，惊讶道。

司墨顶不屑地白了她一眼，说：“我为什么要怕这个！”言罢，又接二连三的在蒜泥里沾了几个饺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