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高高的悬挂在天上,时间已近半夜,小镇陷入了熟睡当中。
酒馆外,月光照耀下墙面突然出现几处黑色的影子,就像墙面背光处的阴影一样——它们分成几个方向,紧贴着墙壁,快速的向上蠕动。
行到二楼紧闭的窗口,影子就像没有固定形态的流水一样,从窗口的缝隙中流进去进入了房间中,"他"顺着墙壁,流淌到了高架大床顶上,床上躺着熟睡的亚历诺滋。
阴影渐渐拔起,倒立着从床顶出现了头、脖颈、肩膀、手臂的形态,手上握着一把匕首,寒光一闪,如流光一样向下刺去。
银龙的感知力让亚历诺滋被惊醒,千钧一发间侧头躲过了这一击,匕首擦着他的眉骨一侧狠狠的扎到了床上。
同一时刻,不需要休息一直守卫在床旁边的阿尔瓦一拳砸了过来,将阴影击飞,巨大的力量让他狠狠的被摜到了墙壁上,却没有跌落,像一滴水融入水潭一样化作了一片影子消失在了墙壁上的阴影中。
阿尔瓦一张石块脸扳的死紧,右手扣在胸口,低声默念咒语,胸口的土元素生命核散发出微光来:"「硬化皮肤」。"
一层如同金属一样的物质布满了亚历诺滋的周身,阿尔瓦全身戒备的站在亚历诺滋身前,凝神看着四周。
隐藏在阴影中的杀手见状,暗骂了一声,潜伏着不敢动弹。
门'哐啷'一声被踢开,奥斯顿提着短剑走进来,他的形容有些狼狈,头发披散,胸口一片血红,似乎是受了伤。亚历诺滋心中一惊,暗道不好。此时房间内敌方在暗处伺机出动,但因为阿尔瓦的原因不敢上前,只能在阴影处潜伏着。
奥斯顿的突然出现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绷紧到极限的弦骤然断裂,亚历诺滋下意识的喊道:"小心!"
暗处的阴影如流水一般快速移动,在黑暗中甚至不发出一点声音,如一团乌云一般再一次刺出短剑。
不过他的目标却不是已经被加持了「硬化皮肤」的亚历诺滋,而是奥斯顿。
几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匕首已经刺入心脏,奥斯顿立刻惊觉,却没有躲闪,左手用力向前紧紧锁住对方的脖子,右手的短剑狠狠刺入对方的小腹,透体而出。对方仿佛笼罩在一团黑雾中的身影显露出来,是一个面容沧桑的男人,他还没有死透,高声冲窗外嘶喊:"用火雷!"
奥斯顿心脏中剑,此时已软软的扑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亚历诺滋怔怔的看着,看着奥斯顿临死仍然将那个人杀死,看着窗外飞进来一点银光,然后骤然炸裂成一团赤红的火焰,看着伊尔瓦将他扑在地上挡在身前......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个酒馆仿佛炸开了的一锅沸水,四处席卷的火舌很快就将小小的酒馆吞噬,连带里面的所有生命。
火光照耀了整个小镇,沉睡的小镇瞬间被惊醒,慌张的人们打开窗子望着火起的方向,虔诚的向神祗祈求平安。
直到远处一缕金光如太阳一般飞掠而来,停留在半空,金发碧眼的男人低声念动着《圣典》,火焰奇迹般的一点一点平息下去,露出了焦黑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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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急速前行的马车上。
亚历诺滋睁开眼,眼前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刻阿尔瓦将他扑倒在地上整个身子护住他的景象。
他问道,声音嘶哑的难以置信:"阿尔瓦和奥斯顿呢?"
"都死了。"金发碧眼的男人拿出一个土黄色的晶体:"奥斯顿的尸体已经被烧焦,我将他埋了。发现阿尔瓦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石块,只剩这个生命核。"
"那五个霍因斯坦家族的骑士呢?"
"都死了,发现他们焦黑的尸体是分散在各个房间,应该是很早被杀死的。"
"敌人呢?"
"在废墟中发现了几具阴影族人的尸体,都死了。"
亚历诺滋接过阿尔瓦的生命核,土黄色的小圆球有些发黑,仿佛可以看到火焰穿过炸裂的石块烧灼着这块小小的晶体。他闭上了眼睛,心里像空了一块,寒意浸入了骨髓,整个人像卧在冰雪里瑟瑟发抖,他一字一句道:"不,他还活着。"
想起奥斯顿和伊尔瓦,他克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又想要流泪,但喉咙哽的说不出话来,眼睛却干涩的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
一直笼罩他的前世的梦境,就同火光中炸裂的一切的一样破碎了,他再也回想不起来前世的景象,只有模模糊糊红色的一片,就像是奥斯顿的血。
他终于知道,这不是一个梦,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就是亚历诺滋德拉克。这个世界他不是一个旁观者,他同样会卷入因果,尝到爱恨别离的滋味。代价却高的有些可怕。
从来到这里就陪在他身边的阿尔瓦,花20金币从奴隶商人买过来的狼人奥斯顿。他们仿佛化作了魂灵压在肩背上,让他感到格外的沉重。
塞巴斯蒂安放下手中的书:"阿里,你要节哀。"
亚历诺滋轻笑出声,从到这个世界开始过往的一幕幕浮光掠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不,我没有悲伤。"